游戏科学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苏小雨踩着高跟鞋，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从后台打印出来的加急数据报表。
她连门都没顾得上敲，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老板，疯了，外面全疯了！”苏小雨快步走到林墨的宽大办公桌前，将报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林墨正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冷峻的面容。听到苏小雨的话，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天是没塌，但是玩家的心态已经崩了！”苏小雨指着报表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打颤，
“从游戏上架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您知道我们的销量突破多少了吗？”
林墨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三百万份！整整三百万份！”苏小雨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
“而且还在以每小时几十万份的速度疯狂往上跳！我们这可是没有任何前期宣发、没有任何渠道推荐、纯靠口碑和一堆骂声引流的空降产品啊！”
“这很正常。”林墨放下茶杯，眼神古井无波，“一百八十八元的定价，加上极具争议性的难度和警告标语，只要有一小撮人开始讨论，就会像病毒一样在玩家群体中裂变。人的逆反心理，是最好的营销手段。”
“可是……可是这口碑不对劲啊！”苏小雨划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几个主流游戏论坛的实时截图，推到林墨面前。
屏幕上，几乎所有的版面都被触目惊心的红底黑字霸占了。
“抗议！游戏科学搞虚假宣传，这根本不是给人玩的游戏！”
“强烈要求增加简单模式！或者把敌人的伤害削弱百分之八十！”
“这游戏的数值策划脑子有坑吧？主角脆得像张纸，精英怪肉得像座山，稍微碰一下就秒杀，完全没有容错率！”
“什么破防御机制？挡住了还要掉架势条，架势条满了就站着挨捅，这不是死局吗？坚决抵制这种折磨人的垃圾游戏！”
苏小雨满脸担忧地看着林墨：“老板，现在全网都在骂这款游戏反人类。”
“他们说游戏里的容错率令人发指，头目一刀就能把人秒杀。很多人抱怨这是他们玩过体验最差、最让人有挫败感的动作游戏。”
说到这里，苏小雨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但是……最诡异的事情就在这里。虽然全网都在骂，都在哀嚎，但是我们的后台数据显示……退款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一！”
“而且，玩家的平均在线时长，已经超过了五个小时！也就是说，这群人一边在网上疯狂地骂您是个疯子，一边又死死地坐在电脑前，被那个武士大将虐了成百上千次也不肯退出游戏，红着眼睛非要打过不可！”
苏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墨：“老板，我不理解。传统的商业逻辑，不都是要把玩家当成大爷一样伺候，用最华丽的特效、最简单的操作去讨好他们，让他们产生虚拟的成就感吗？为什么您反其道而行之，把他们虐得死去活来，他们反而像中了毒一样无法自拔？”
林墨听完苏小雨的连珠炮式的汇报，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笔挺的西装上，却驱散不掉他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慑人气场。
“小雨，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成就感？”林墨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
苏小雨愣了一下，试探着回答：“是……是在游戏里天下无敌，一刀砍死所有怪物？是高人一等的装备和数值碾压？”
“错。”林墨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那是廉价的多巴胺，是工业流水线上用劣质香精勾兑出来的糖水。喝下去的时候觉得甜，喝完之后只有深深的空虚和腻味。”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苏小雨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真正的成就感，必须建立在极度的痛苦和挫折之上。”
“当你在深渊里挣扎了九十九次，被绝望折磨得几乎要砸碎键盘放弃的时候，在第一百次，你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肌肉记忆和绝不服输的执念，亲手捏碎了那个曾经不可战胜的强敌……”
林墨猛地握紧右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仿佛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捏碎在掌心：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狂喜，那种战胜自我、跨越极限的内啡肽分泌，才是能够直击灵魂、让人终生难忘的极致快感。这，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毒药。一旦沾染，传统那些砍瓜切菜的游戏，在他们眼里将变得索然无味。”
苏小雨听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隐约抓住了林墨的设计哲学，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可是，目前的难度确实太高了。玩家们都在用生命值换血，用翻滚躲避，结果全都被大将一刀秒杀。如果不调整数值，我怕他们迟早会因为看不到希望而真正流失。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调整数值？”林墨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砸在苏小雨的心头。
“小雨，你仔细看了全网的反馈没有？玩家们到底在抱怨什么？”
“抱怨没有无敌帧，抱怨翻滚躲不开攻击，抱怨防守会被打破架势条，抱怨头目伤害太高。”林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
“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吗？他们都在用旧时代的规则，来衡量我创造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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