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互娱总部，顶层环形会议室。
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电子屏幕上，一条刺眼的绿色数据曲线如同断崖上的瀑布，带着令人绝望的加速度砸向谷底。
这是刚刚向全网公开的季度财报数据。
净利润同比下降百分之六十。
日活跃用户流失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核心付费玩家群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开盘仅仅三分钟，这家曾经在国内游戏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互娱巨头，股价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数十亿的市值，在短短一百八十秒内，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钱，化为一地灰烬。
长条会议桌两侧，十几位西装革履的董事局成员面色铁青。
“马总，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坐在左侧首位、头发花白的最大持股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动让面前的骨瓷茶杯发出嗡嗡的悲鸣，茶水溅落在名贵的胡桃木桌面上。
他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柱状图，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走调。
“这就是你向董事会立下军令状保证的‘全面反击’？利润腰斩！市值蒸发！我们现在成了整个金融界和互联网圈的笑话！”
马总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
他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领带上。
“移动电竞的风口，就这么硬生生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另一位股东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马总。
“当初那个叫林墨的年轻人，他开价一百亿要把moba的玩法卖给我们！允许我们在手机上布局。”
那股东抓起面前的一份行业分析报告，狠狠砸在马总面前的桌面上。
纸页散开，滑落一地。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在董事会上向我们保证，说那是异想天开，说手机屏幕上根本做不出竞技游戏！你把一个价值连城的金矿，当成垃圾扫地出门！”
“现在呢？”那股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游戏科学仅仅靠着几款虚拟皮肤，一天的流水就超过了我们一个季度的总和！一百亿？现在就算你拿出一千亿的现金，人家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那个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
马总低着头。
他的视线越过散落的文件，落在一份边缘已经泛黄的复印件上。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回想起了那个下午。
林墨在电话里面，声音平静而笃定，报出一百亿的价格。
那时的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转动着价值不菲的钢笔。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而现在，那个疯子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自己，成了被时代车轮无情碾碎的垫脚石。
“我会想办法补救。”马总猛地抬起头，双手用力按住桌面，试图稳住颤抖的身体。
“我这就联系游戏科学。哪怕溢价十倍，哪怕出让核心业务的控制权，我也要买下他们一部分股份，把我们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他不顾会议室里众人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曾经认为一辈子都不会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于，电话被接通。
“林墨，我是……”马总急切地开口，试图用最平稳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
“抱歉，马总。”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苏小雨那毫无温度、公事公办的清冷声音。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人员走动的脚步声。
“林总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接听您的电话。”
“他在忙什么？我可以等！我有一笔上百亿的合作要和他亲自谈！”马总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林总在忙着数钱。”苏小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没空。”
“嘟——嘟——嘟——”
忙音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马总的胸口。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骨髓，瘫软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消息传出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二天清晨，各大财经媒体、游戏门户网站、甚至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全都被凯凯互娱的惨状占据。
《商业周刊》的封面，刊登着马总一张面色灰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方，是血红色的加粗大字。
《马总的滑铁卢：一个傲慢的决定，如何毁掉一个互娱帝国》。
《财富前沿》的评论员文章更是字字诛心。
“在时代的浪潮面前，经验往往会成为最致命的毒药。凯凯互娱的掌舵人沉醉于过去的辉煌，亲手关上了通往未来的大门。”
“他错过的不是一款游戏，而是一整个移动互联时代。”
“他将作为商业教科书上最经典的的反面教材，被后来者反复咀嚼。”
为了挽回这不可挽回的颓势，马总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向技术部下达了最后一道疯狂的指令。
“抄！把《王者荣耀》的皮肤系统、社交大厅、师徒系统，一字不落地给我搬到我们现有的游戏里！”
他在技术总监的办公室里咆哮着，唾沫横飞，双眼布满血丝。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一模一样的功能上线！做不到，你们全部卷铺盖走人！”
然而，这种东施效颦的举动，迎来的只有玩家们铺天盖地的嘲骂。
新版本上线的当天，各大游戏论坛的服务器几乎被愤怒的玩家冲垮。
“这界面做得像个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点进去全是充值弹窗，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人家游戏科学的皮肤那是艺术品！你们这粗制滥造的换色模型也敢卖一百八十八？真把玩家当待宰的肥羊了？”
强行植入的社交系统不仅没有增加用户粘性，反而因为底层架构不兼容，导致游戏频繁卡顿、闪退。
大量原本还在观望的老玩家，在经历了几次糟糕的体验后，彻底卸载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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