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提交的那天,天空是澄澈的蓝,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规整的光斑。沈砚将打印好的论文轻轻放在周明远教授的办公桌上,封面上“雍正末年‘沈先生’事迹考辨及西北异动真相探析”几个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周教授翻看论文时,眼中难掩赞许,可沈砚站在一旁,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本该高兴的。这份论文凝聚了他数月的心血,不仅整合了博物馆的档案、图书馆的古籍,更融入了青铜镜为他展现的独家“真相”,填补了雍正末年历史研究的空白,得到了权威专家的认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篇看似严谨客观的学术论文,藏着怎样一段无法言说的私人过往——那些被他标注为“史料推测”“逻辑推演”的细节,全是他亲身经历的真实片段;那个被他反复论证“真实存在”的“沈先生”,就是他自己。
“沈砚,你的论文做得很扎实。”周教授放下论文,抬头看着他,“尤其是对李墨西北彻查内奸的过程还原,逻辑严密,细节饱满,很难得。后续如果有机会,我会推荐这篇论文参加全国清代史学术研讨会,让更多人看到你的研究成果。”
“谢谢周教授。”沈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躬身道谢。他能想象到论文在学术圈引起关注的场景,能想象到同行们围绕“沈先生”的身份展开讨论,可他永远不能站出来,说一句“我就是沈先生”。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心上,不剧烈,却绵延不绝地疼。
走出历史文化学院的教学楼,沈砚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路上遇到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某段历史,他们的声音清脆而热烈,像极了当初刚接触历史研究的自己。可那时的他,只把历史当成冰冷的文字和遥远的故事,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三百年前的岁月产生如此深的羁绊,更没想过,这份羁绊会成为他永远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重新回归了正常的工作节奏。每天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查阅文献,偶尔和同事讨论研究课题。林薇见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沉迷”于“沈先生”的研究,脸上的担忧也渐渐消散,偶尔会主动和他聊起论文的进展。
“沈砚,你的论文怎么样了?周教授不是说要推荐参加学术研讨会吗?”一次午餐时,林薇随口问道。
沈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低头扒了一口米饭,轻声说道:“已经提交上去了,能不能入选还不一定。”
“肯定能入选的!”林薇笑着说,“你的研究那么有价值,那些古籍批注、官员书信,还有你推测的内奸情节,都特别有说服力。说真的,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见过那个‘沈先生’,不然怎么能把细节还原得那么真实?”
林薇的话像一句无心的调侃,却精准地戳中了沈砚的痛处。他抬起头,看着林薇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再次告诉她真相,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推测”,而是真的经历过。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次倾诉被当成“疯言疯语”的场景,想起林薇眼中的担忧和怜悯。就算他再讲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在这个没有时空穿梭的认知体系里,他的经历永远是荒诞的、不切实际的。与其再次被误解,不如把秘密藏在心底,至少还能保留一份体面。
“怎么可能?”沈砚强迫自己挤出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都是基于史料的合理推演而已。做历史研究,不就是要把碎片化的线索串联起来,还原最可能的历史真相吗?”
林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沈砚却没了继续吃饭的胃口,匆匆扒完碗里的米饭,便借口还有工作,提前离开了食堂。
回到实验室,沈砚坐在电脑前,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打开“历史的温度”文档,里面记录着从最初发现历史偏差到青铜镜异动的所有细节,还有他从镜中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鼠标划过屏幕上“沈先生”三个字,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三百年前的场景:养心殿的烛火下,他向雍正献策;西北军营的风沙中,他和年羹尧讨论防线布防;和顺粮铺的屋檐下,他接过王老汉递来的热粥……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恍惚觉得,三百年前的岁月才是真实的,而现在的生活,反倒是一场漫长的梦境。他忍不住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雍正十三年 沈先生”“李墨 西北彻查内奸”等关键词,可屏幕上弹出的,全是他自己提交的论文摘要和相关的学术讨论,没有任何关于“沈先生”真实身份的记载,更没有任何关于时空穿梭的蛛丝马迹。
原来,他真的只是那段历史的“过客”。他的出现,改变了一些细微的轨迹,却没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属于“沈砚”的痕迹。那个在三百年前挥洒才情、守护安稳的自己,最终只能以“沈先生”这个模糊的代号,存在于零散的史料和他的论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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