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的环境也好不到哪儿去,离开河两岸便无水无草,只有干枯的胡杨、人畜的白骨,以及被沙子掩埋的古城遗址。
风卷尘沙,呼啸声犹如鬼哭,天地苍茫一片,令人窒息。
在一个河边村落打尖时,张昊用捕鱼技巧换来一堆苇草,编个背兜,方便携带小哑女。
前天夜里扎营,他只顾和伊老狗聊天,回帐篷睡觉时,发觉小哑女丢了,众人找了大半个时辰,才寻回迷路的小女该。
他愧疚不已,再也不敢让小家伙一个人待着了。
一路向西,他发现卡珊手下每次前往驿站村落,便带回许多能充气的新鲜羊皮,还有面饼、蜂蜜、菜干等各种粮食。
充气羊皮能装水,沿河走不缺水,贼人显然要离开这条线路,在为长途远征做准备。
事实和他预料的一样,卡珊的目的地,并非咸海方向的希瓦汗国,在离开布哈拉的半个月后,一百多人的驼队趁夜向南,进入寸草不生的大漠深处。
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昔班尼汗国和萨菲波斯爆发战争的根源,战略要地呼罗珊。
带队的是一个叫麦拉奇的大胡子,贼众向南狂奔疾驰,三天三夜没合眼,确认甩掉明军后,这才在黎明时候扎营休息。
“小姐,路上一共死了两头骡子、四匹马,一峰骆驼,还损失不少水,剩余骆驼负重太多,恐怕撑不久,另外有两人发了高烧,快不行了······”
张昊带着小哑女去方便,回来看见赫麦尔在给卡珊禀事,趁机后退几步,掉头离开。
小哑女回望熬粥的卡珊咽口水,从口袋摸出一瓣石榴,剥了两粒塞嘴里,小跑几步拉住他手,从嘴里取一粒塞他手中。
贼众们乱七八糟一片,有的在伺候牲畜,有的在搭帐篷,其余都围在两头倒地不起的骆驼身边,或坐或卧,议论纷纷。
一个家伙跑来说小姐答应了,众贼精神大振,将骆驼头转向耶路撒冷圣殿的方向,祷告完,一刀割断骆驼脖颈,轮流用干瘪的水囊去接红褐色的血。
驼血有限,没有接到血的人开始剥皮、分割驼肉,甚至有人像饿狼般,扑在血淋淋的骆驼尸体上,大口大口的吮吸血液。
切割完驼肉的人立即退出,让位给后面的人。
血淋淋的驼肉被串起来,挂在牲口身上便于风干。
很多人直接生吃,然后裹上毡毯,躺在沙窝里休息。
一股股浓烟从人们的口鼻喷出,这不是香烟,而是大麻。
二战德国闪电战全靠嗑药,眼前这些人也一样,借助大麻才能日夜狂飙,甩掉明军,若非牲畜不给力,还能接着飚。
“哟、哥几个辛苦,伊教主在里面?”
张昊翻过一道沙梁,笑眯眯抱拳,招呼坐在帐外的邓去疾手下,弯腰钻进低矮的帐篷。
他这一路逆来顺受,一副听天由命模样,早和贼人打成一片了,伊老狗恨他入骨,他从对方口中得不到啥消息,好在还有一位金牌卧底邓去疾。
原来老相好速老丝儿被邓大哥干掉了,顺利晋升为伊斯哈克忠仆,这条老狗一直藏在阿里安家中,若非神使卡珊现身,伊老狗早就呜呼哀哉矣。
伊教主坐在毡毯上,鹰钩鼻中白烟滚滚,一边抽枫叶,一边手按高烧呓语的病人脑门,闭着眼喃喃念叨真主安拉的名字。
张昊拿起老狗手边镶银水囊,喂了莉莎两口,瞅一眼另一个昏迷不醒的病号,可怜兮兮说:
“伊教主,你发发慈悲,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卡珊要带我去见什么人?”
“呵呵呵······”
伊斯哈克睁开布满血丝的老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就像看一个死人,探手按在另一人额头上,嘬口浓烟,接着做祷告。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老人家咋就想不开呢?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昊愁眉苦脸叹口气,起身带着小哑女离开,不着痕迹的顺走了老狗的水囊。
他掐着点原路返回,从一个睡熟的家伙腰间抽出匕首,去那堆骆驼骨头上剔些肉,匕首原璧归赵,找到自己的骆驼,从小哑女的包裹里取了盐巴。
钻进卡珊的帐篷,那堆火已经化为红炭,一屁股坐到侧卧的卡珊身边,给咽口水的小哑女眨眨眼,细细的炙烤驼肉,一路辛苦,着实把他馋坏了。
贼众休息两个时辰,启程向西,半个月后,再次折而向南。
白天越来越热,可是这对沙漠旅人来说,代表着越来越危险,因为携带的净水将要用尽了。
最后只剩一袋羊皮水囊时候,再也没有下发。
张昊看到有人偷偷的割开牲畜血管,去吸食牲畜的血液。
到后来,贼众们直接明目张胆这样做。
甚至有人用容器搜集牲口尿液,再放些分发的蜜糖喝下去。
牲口挤出的丁点尿,如同浓缩毒素,这些人翻滚呕吐,和那些病倒的人一样,被抛弃了。
携带的食物早已耗尽,牲畜一匹接一匹倒下,然后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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