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接彤儿······”
俞姨娘突然发了疯似的,跳起来冲着他尖叫。
“害死恁多人还不够么?去跟着你的好师父、好师兄做大事吧,别来害我的女儿!”
王怀山后退了两步,无言以对,他是真的后悔带女儿出门,垂泪道:
“是、是我的错······”
俞姨娘喘着粗气,瞪着眼前这个窝囊废,牙齿咬得咯吱响,仿佛要将他撕烂嚼碎一般。
她昨晚才想明白,当年去天宁寺烧香,为何会碰到倪文蔚,那不是偶遇,而是倪文蔚为了结交梁守刚,故意在寺庙守株待兔。
还有眼前这个自诩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与倪文蔚合伙,杀了她的父母、兄长、亲族,上百口老少,害她差点杀死自己的女儿!
王怀山沙哑着嗓子道:
“家师早就死了,我来中州,就是想和倪文蔚结清恩怨,你父亲背叛神教,你跟了梁守刚,我、我不怨你们······”
妇人突然哈哈大笑,怨毒道:
“狗屁神教!我俞家良田千顷,锦衣玉食,我岂会看上你这个穷鬼,是父亲鬼迷心窍,以为你们能成大事,才逼着我嫁给你!
玄狐教害得我家破人亡,不人不鬼,你还有何颜面来见我!有什么脸说不怨我!你是不是还想害死我女儿?你怎么不去死啊!”
王怀山泪流满襟,想说自己早已后悔,然而看到对方充满憎恶和怨恨的双目,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转过身,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张昊上楼看一眼梁守刚,这厮真的死了,直挺挺躺在床上,整栋楼只有一个丫环守着。
正院人气颇旺,梁家的亲戚都来了,丫环端茶送水,小心翼翼伺候那些老爷太太。
背手在堂屋踱步的汤希夷听到亲随提醒,赶紧出屋下来台阶,拢手施礼。
“卑职见过按院老爷。”
“夏知州来没?”
“他听闻噩耗,昏过去了。”
“哦。”
张昊进来堂屋,听到偏房里面哭哭啼啼,竹帘内,影影绰绰有几个衣饰华丽的妇人。
“屋里是?”
汤希夷摇头悲叹:
“真真是阖家不幸,二女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哎~”
张昊这才闹明白,夏家两个媳妇都流产了。
“夏孝贤尸身何在?”
汤希夷引路,二人来到西边一处跨院。
这里有士卒把守,镇抚司的吏典、仵作正在细致的勘验夏孝贤尸体,镇抚使魏宗万坐在树荫下饮茶,见张大佬进院,麻溜的撩衣下拜。
镇抚司不仅京师锦衣卫有,在外诸卫也有,专管卫所狱讼刑名,负责侦查、逮捕等事。
当初梁守刚犯事,他可以下令捉拿,如何处置便是镇抚司的职责,梁家女婿出事,又死在卫署,镇抚司自然不能坐视。
“你们继续。”
张昊询问几句,得知再给夏孝贤做解剖,显然是极其重视,点点头,转身走了。
魏宗万说夏孝贤深夜在过道呼喊救命,随后就神昏谵语,郎中抢救无效,很快就死了。
谵语是中医名词,出自伤寒论,乃高热或温邪入于营血、犯于心包等,说人话就是脑子烧坏了,属于菌血症、败血症导致的中毒性脑病。
陪同夏孝贤返城的梁伯熙证实,死者亥时二刻前在群芳院嗨皮,不可能到家就感染烧坏了脑子,所谓神昏谵语,就是死前说了不少胡话。
死者身上发现手掌、膝盖有摔伤,其余没有伤口,魏宗万怀疑此案与教匪倪文蔚有关。
鉴于死者临终前说了不少胡话,尚有可疑之处,至于疑点在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说穿了,梁家与汤、焦、夏三家是姻亲,牵涉卫署和诸家族名誉,加上梁守刚膝下没有男丁,只剩下女眷,所以亲戚们都想息事宁人。
张昊纯粹是来走过场,对这些肉食者的狗屁倒灶案子,木有丝毫兴趣,大宅门都懂,也许只有门口那对儿石狮子,才是干净的。
丫环引着他去后院,进来西偏房,只有一个泪涟涟的妇人守在王妙彤床前,没有见到王怀山。
梁二小姐那边亲属成群,这边却只有一个人关心王妙彤,哎,世态炎凉如斯。
张昊正慨叹呢,见符保进屋示意,随同出屋。
从治所赶来的护卫道:
“老爷,辰子安找到老赵,说是魏家湾在闹瘟疫,而且与教匪有关,那些病人浑身长满脓疱,数日之间就传了十多家······”
张昊寒毛直竖,老赵被他调去皮寨筹建河工营,说穿就是一个大型流民安置点,这厮万一大意,瘟疫扩散,他的破局大计就完犊子了。
“通知河工诸营和流民安置点,严加防范,快去、小石带人留守!”
身后紧跟的护卫闻言一愣,随即齐应:
“是!”
张昊拔腿往前衙飞奔,听到护卫们呼喝才想起,二队长小石伤重卧病在床。
他没回治所,快马加鞭出城,马队呼啸冲进干枯的河床,向西狂风般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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