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马观花,不觉已是午时,街上食铺酒楼生意火爆,到处都有大头兵出入。
一个临街酒楼的窗口里,水手们搂着坦胸露乃的女子,喝得忘乎所以,不堪入目。
随行的一个大队长赶紧解释:
“老爷,多是轮休水手和士卒。”
“下发通知,重申军纪,各部轮休照常,违规犯纪者上司连坐,罪加一等!”
跟随的文书掏出小本本记下来,张昊又对木道人道:
“你们对市埠商船熟悉,港口巡检要和驻军配合好,满喇加是大明属郡不假,终究还得交给你们打理,非常时期,莫要疏忽大意。”
木道人骑在马上,抱拳郑重道:
“老爷放心,属下等绝不敢懈怠!”
众人陪着张昊转了几条街,一起去夷人要塞,驻防大队长禀报完战俘处理情况,张昊把书面报告带走,上马返回镇国山。
大小军头目送张昊一行离开,互相招呼一声,各自带着属下散去。
林道乾跟随木道人返回东港葡夷税署大院,挥退手下兄弟,进屋一边沏茶,一边说道:
“叔,这狗官邪门的很,看着牛高马大,毛都没一根,难道是个宦官?葡人一开始不也是大肆封官吗?鸟尽弓藏,不可不防啊。”
木道人入座揉揉熬红的眼睛,接过递来的浓茶吹了吹放下,点上烟卷说:
“朝廷大动干戈,满喇加铁定要开府建衙,观音亭心向朝廷,他不用咱们又用谁?再说了,大伙不照他说的去做,又能怎么办?”
有些话他不敢说,也想不明白,水福被救出来,说这个钦差老爷竟是毁掉方家的香山知县。
此事小江一直瞒着他,可见大哥利用儿媳报仇的计策有多荒唐,女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他深知朝廷不能轻信,可是老几个就算舍家弃业,又能去哪里?既然躲不过,只能伺候着。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边盯紧点,我进城一趟。”
木道人起身拍拍林道乾肩膀,叹息道:
“旧港施家的富贵绵延至今,陈祖义呢?观音亭势力再大,大得过陈祖义么?”
林道乾默默点头。
施家是南洋望族,当年施进卿投靠三宝太监,打理旧港宣慰司,高官得坐,骏马任骑,即便宣德年间宣慰司废止,施家依然富贵,反观陈祖义,兵马过万,拒不招安,结果身首异处。
送走木道人,他带上小弟,出衙署转过街口,拐去大小码头巡视。
深水港值房的坊丁头目见林道乾一行过来,让手下去取竹筐扁担,打屋里出来招呼:
“林巡检来得正好,你们这边六十四个人对吧?跟我去营盘,把这个月的福利领回来。”
“我们也有?要不等我叔回来再说吧?马大哥、几位兄弟,来来来,抽支烟先。”
林道乾急忙掏出香烟给大伙一一递上。
他其实在大澳县衙做过班头,后来惹出祸事,倚仗本家大伯林国显的名头,躲过一劫,衙门饭吃不下去,干脆带着一帮兄弟下了海。
官兵大破南澳、大澳,没想到阴差阳错,又变成公差,感觉像做梦一样,他心里有抗拒、有害怕、还有些兴奋,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张昊肚子不舒服,估计还是路边摊的残渣在作怪,午饭也没吃几口,陪着小许喝了许多酒。
随后让人去把海图拿来,拧开牛皮筒,将他自由发挥创造的寰宇图抻开,端起酒杯笑道:
“是不是看到金库那些银子,就觉得天下第一,带上兵马,四海都去得?”
小许打量花花绿绿的海图,忍痛龇牙咧嘴说:
“有那么一刻是这个念头,朝廷见到这笔巨财,南洋怕是再无宁日,你到底怎么想的?”
“朝廷那边有我,勿虑。”
张昊笑眯眯抿一口葡萄牙产的葡萄酒,他并不担心朝廷派人来,大佬们真有能耐,不至于把永乐帝创的家业丢个精光,真心让人看不起。
小许没有追问,来满喇加时候,他在船上结识濠镜提调王绰,张昊说此人是严家走狗,他当时就明白了,严家就是对方肆无忌惮的底气。
张昊指点寰宇图说:
“你看,大明在此,这是欧罗巴诸国,地中海这边是奥斯曼国,双方厮杀不休。
欧夷无法走陆路来大明贸易,只有下海绕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无主之地。”
小许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移动,来回巡睃。
在船上时候,张昊教那些娃娃们绘图,他在旁边听了太多的奇谈怪论,也相信地球是个蛋,不然海面上为啥先看见桅杆,后看见船,陆地上也一样,总是先看见山尖。
至于人在蛋上,为何不会掉下去,张昊抛起水果,给众人解释过,他听得迷迷糊糊,大致能想明白,地球就像磁石,万物都被吸住了,哪怕是飞鸟,死了也得掉地上。
“红线是航路?这得多远啊?”
小许盯着那些无主之地,特么还真是纸上的烧饼,看得吃不得。
“总之从里斯本到土鸡后方的霍尔木兹,路途很远,只能绕着非洲海岸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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