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钿坐床边给他打扇子,说道:
“向保田说你带回来一群孤儿,去看看也好,廖庄头不准我们来回跑,账目只好交给芳姐,感觉自己成了闲人。”
她问起苏州的事,张昊陪她喁喁絮语,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老李和杨云亭次日去田庄,准备北上临清。
护院小鲁送到街口回来,涎着脸对老刀说:
“洪大哥,你去松江府时候跟少爷说说,带上我吧,我保证听你话。”
“看来你小子也是不安分的,到时再说。”
老刀进院看到过道里张昊背影,叫了一声,跑到垂花门说:
“少爷,小杨这人、咋说呢?我实在有些担心,你别看他性子好,那是想偷艺,大伙早看出来了,这厮目中无人,自以为多了不起似的。”
“是个异类对吧,其实师父也看他不顺眼。”
张昊掉头跟着老刀去跨院,只见当院里又多了一些木桩,高低不一,胖虎光着膀子在桩中游走,不时拳脚齐出,专心的很,问道:
“赫大哥呢?”
“睡觉,昨个他老乡过来,今儿早上才回,喝了花酒,我看得出来,嘿嘿嘿。”
老刀笑得猥琐,随即发觉不应该,少东家还是个孩子,脸色一正说:
“少爷要出门?我陪你去。”
张昊摇头,挠挠小脸去树荫坐下,看着胖虎来回变换身法,笑道:
“他要是想上桩,一身肉膘非掉光不可。”
“老李临走也这样说。”
老刀把竹椅上的茶壶拿起来,翘腿坐下说:
“其实挖个坑就行,这小子不信我的,当年我爹让我挖井,一点点往下挖,到最后实在跳不出来,吃喝拉撒睡,硬是在井里待了三年。”
“那你跳出来没?”
张昊好奇不已。
老刀摇头。
“爬上来的,我爹目的是逼我练刀,每日待在井里,不找事做会疯掉。
井口初始宽大,刀法开展,到最后井下越来越小,练的是近身防守。
我请教过老李,想越墙穿脊,必须练开周身气脉,这是定静功夫,我静不下来。”
张昊暗叹,也只有这个时代的人,才会花费一辈子时间,去钻研违背物理的武学。
“你们习武是谋生,杨云亭是爱好,他心不在焉,我也看得出来。
可是除了他,你们谁能应付官面上的人,镖局托付给你,你有把握办成?”
老刀苦笑说:
“开个铺子我能行,按少爷的要求开镖局,我真办不来。”
张昊把杨云亭的身世给他说了。
杨云亭祖上为官,爷爷和父辈都是任侠挥霍的主,家业早已破败。
杨云亭受长辈影响,偏爱谈兵论剑,科举不遂,便彻底放任江湖。
这厮骨子里傲慢,留下做护院是眼馋师父的功夫,见师父不搭理,且喜又来个老李。
软磨硬泡,从田庄来县城,打酱油至今,他无人可用,只能瘸子里面挑云亭。
“这些事是昨晚老李告诉我的,大伙天南海北,本来互不相识,而今却能在一个锅里搅勺,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我相信他的为人,再说了,不是还有老李盯着他么?”
老刀有些感慨道:
“我要不是跟着少爷,这会儿应该在北边,自打俺答汗打到京师,这些年并州生意特别好做,骚鞑子胃口大得很,什么货都吃得下。
上一趟护着一个大商过去,得了二百两赏银,不过风险也不小,弄不好就和我爹一样,出门再不能还家,好在我无牵无挂······”
老刀鼻子发酸,说不下去,长长吁了口气。
张昊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关山险远、黄沙万里的景象,游走其中的不是侠者,而是为了生存的标客、商人、农民、牧人、边军、鞑子。
大明习武人吃标客饭的很多,当然还有从事其他行业的,总之武者职业前景广阔。
正当或非法商人,都离不开武力保障,卫所不堪,募兵盛行,军伍也是武人去处。
还有满天下的地主老财,身边若是没有几个护院打手,都不好意思出门。
哪怕剪径作恶,武力也是刚需,尤其他张巨万,撸袖子干事业屡遭坎坷,太需要武力了。
家里闹回贼,加深了他对老刀的信赖,安慰说:
“无牵无挂是哄自己的,草木一秋,春来还会复生,人生一世,你得生一窝孩子,有滋有味活一回,也不枉了来世上一趟。”
“少爷原来在这儿,得亏我过来看一眼。”
花婶一阵风过来,递上拜帖,神经兮兮说:
“又是为胰子来的,老秦再三说少爷不见客,那人就说自己是楚王家人,这如何敢得罪,春晓只好让我找少爷。”
“江恩鹤。”
张昊看一眼帖子就冒火来气,可这是自己种的因,招来饿狗也得受着。
“带去花厅,小良呢?”
花婶生气道:“叫了半天不见人,昨儿个木匠娃子跟着保田过来瞧木料,说庄上来了好多孩子,小兔崽子肯定跟着青钿去了田庄,青钿也真是的,怎么不一脚把他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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