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圣克卢,达索航空总部。
一张长条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此时欧洲最顶尖的二十几位流体动力学专家。
他们分别来自达索、赛峰集团、空客以及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
但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欧洲金脑”,此刻却像是刚拿到体检报告得知自己绝症晚期的病人,死气沉沉。
投影仪嗡嗡作响,墙面上投射出一张图表。
是几天前巴黎航展上,从华夏那个“视频意外”里截取的一组静态数据——
关于那台神秘“磁流体变循环发动机”压气机部分的特性曲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国老头猛地摘下眼镜,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是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的!
看看这个增压比,35:1!
在单级转子下达到这个数值,空气温度至少会飙升到800度!
哪怕是用目前最好的镍基单晶合金,也会产生不可逆的热变形!”
“可数据显示多少?汉斯教授?”旁边一位法国人指着屏幕上刺眼的数字,声音干涩,“出口温度320度。
见鬼,哪里是压缩空气?这简直是在给空气做SPA!”
汉斯教授脸憋得通红,领带歪在一边,看起来随时准备和人打架:“那是传感器坏了!
或者是华夏人在数据里掺了假!他们想用这种低级手段来搞乱我们的研发方向!”
“我不这么认为。”
角落里,罗罗公司的CEO凯莱布掐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头。
他这几天仿佛老了十岁,总是带着傲慢的鹰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手指在那条几乎违反物理常识的曲线上划过:
“如果是造假,他们大可以编一个‘稍微’领先我们一点的数据。
但这个?这就像是拿出一份短跑百米三秒钟的成绩单。
这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在嘲笑我们的智商。”
“那怎么解释热量去哪了?!”汉斯教授几乎是在咆哮,“能量守恒定律难道在东方不适用吗?
几千千瓦的压缩功做进去,热量凭空消失了?”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这是一个死局。
没人能解释,为什么这台发动机会在一瞬间表现出“既拼命干活又不发热”的诡异状态。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在大学课本里学到的知识范畴。
“问他吧。”凯莱布沙哑地说道。
所有人抬头看向他。
“我已经联系了303所的外联部,是那个……年轻人的私人专线。”
凯莱布苦笑一声,按下了免提键,“虽然很丢脸,但总比我们在这一直到下个世纪都想不明白要强。”
……
视频连线接通的时候,画面晃动了几下。
并没有出现什么严肃的实验室或者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许燃似乎是在某个食堂里。
他面前放着一盘吃了一半的宫保鸡丁,手里还捏着个白面馒头。
“哈喽?凯莱布先生?”
许燃嚼着馒头,有些含糊不清地对着镜头打招呼,“这都大半夜了,你们那边不用睡觉的吗?
老年人熬夜对心脏不好啊。”
会议室里的欧洲专家们脸色铁青。
我们在这为了你的数据愁得头发都掉光了,你在吃鸡丁?!
“许先生……”
凯莱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感,“关于之前航展上展示的……MHD旁路驱动系统,我们的技术团队有一点小小的……疑惑。”
“哦,那个啊。”许燃擦了擦嘴,一脸无所谓,“哪里不懂?”
这口气,就像是小学老师在问差生那道“1+1”算明白了没有。
凯莱布咬了咬牙:“是关于压气机的喘振裕度和温升问题。
我们的计算结果显示,在那个转速下,热负荷早就应该让叶片熔化了,但你们的数据……”
“哦,你们是在算热力学公式啊。”
许燃笑了。
他放下筷子,随手从旁边似乎装满了刚寄到的杂物的一个快递盒子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金属叶片。
乍一看,它和普通的钛合金叶片没什么区别,呈现出暗哑的银灰色。
但当许燃把它凑近摄像头时,所有专家的呼吸都停滞了。
不是实心的。
在镜头的高清聚焦下,叶片表面密布着成千上万个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孔。
而在断面上,它的内部结构复杂得令人发指。
简直就像是把一座立交桥、甚至是一个微缩的化工厂管道系统,硬生生地塞进了这薄薄的金属片里。
生物般的骨骼结构,既多孔又坚韧。
“诸位,你们最大的误区在于,你们总是把压气机当成一个打气筒。”
许燃转动着手中的叶片,精妙的内部结构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但在我眼里,它是一个冰箱。”
“冰箱?!”汉斯教授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什么鬼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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