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这片本已濒临崩溃的秘境,此刻彻底化作炼狱。
黑色的潮水与苍白的光焰疯狂对冲,每一次碰撞都撕裂空间,露出背后更深沉的虚无乱流。寂灭魔神的本体已从黑潮深处完全显化——那是一尊由无数扭曲面孔、破碎法则与纯粹“终末”概念凝结而成的庞然巨物,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散发绝望气息的黑暗集合体。无数由纯粹“终结”意志凝聚的黑矛、触手、裂口从中探出,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湮灭的飓风。
周玄悬于半空,浑身浴血,白衣早已染透,破碎不堪。他手中的“刹那”剑身已布满细密裂痕,剑鸣嘶哑,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依旧锐利如初。只是,那锐利深处,已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焦灼。寂灭的本源远超预估,其不灭特性近乎无解,常规手段难以真正创伤其核心。而身侧,明月的魂体在生命之泉滋养下虽未彻底消散,却也虚幻得几乎透明,清雪倾尽全力维持的护罩摇摇欲坠,她们都已到了极限。
秦风等人早已退至更远处,只能以远程手段辅助,但他们的攻击落在寂灭那庞大本体上,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悄然漫上幸存者的心头。
“挣扎,徒劳。”寂灭魔神那无数面孔同时开合,发出层层叠叠、令人神魂震荡的嘶哑声音,“归墟终末,万物同寂。尔等薪火,不过刹那余晖。”
又一波毁灭黑潮涌来,比之前更加狂暴。清雪闷哼一声,口鼻溢血,护罩明灭不定。明月虚幻的手试图再次结印,却连光影都无法凝聚。
就在此刻。
周玄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松开了压制。松开了那道自缔结以来,便一直以理智、以克制、以对明月身体的考量而牢牢束缚着的契约。
轰——!!!
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
再不是之前那种可控的、循序渐进的妖力流转,而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火山喷发般的解放!皮肤之下,璀璨的金色狐纹瞬间浮现,不是之前淡淡的纹路,而是如同熔化的黄金岩浆,在他皮肤上肆意流淌、蔓延,勾勒出古老、玄奥、蕴藏着天地间最原始野性与魅惑力量的图腾!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仅仅是浮现,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黑色裂纹蛛网般扩散。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到发梢,瞬间化为银白,如同流淌的月华。瞳孔收缩,化为冰冷、威严、非人的竖瞳,金芒在其中流转。在他身后,空气剧烈扭曲,九道庞大、凝实、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的银白色狐尾虚影,缓缓展开,轻轻摇曳。狐尾扫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崩裂、湮灭,露出其后狂暴的虚空乱流。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脉中咆哮、奔涌,带着九尾天狐横压一世的桀骜与狂暴,也带着契约另一端,那个女子毫无保留的、以生命为祭的奉献与炽热。
周玄睁开了眼睛。
竖瞳之中,再无平日的冷静与克制,只有一片冰冷的、纯粹的、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毁灭的疯狂战意,以及最深处的、不惜一切也要守护身后之人的执念。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近乎愉悦的疯狂笑意。
理智?策略?防御?不,此刻,他只需要——杀!
杀到眼前这污秽的寂灭,彻底烟消云散!
“嗬……”一声低沉、沙哑、不似人声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玄妙的步法,没有精妙的剑招。他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
虚空炸裂!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琉璃般片片破碎。而他的人,已出现在寂灭魔神本体的正前方,距离那蠕动黑暗不足十丈!
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粗暴。
金色的妖力如同实质的熔岩,缠绕在他的拳锋,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漆黑的沟壑,久久无法愈合。那庞大黑暗集合体中,瞬间探出数十根狰狞的黑矛,带着终结一切的气息刺来。
周玄不闪不避,嘴角的疯狂笑意更甚。
噗嗤!噗嗤!噗嗤!
三根最为粗大的黑矛,一根洞穿了他的左肩,一根擦过他的肋下,最后一根甚至贯穿了他的小腿!黑色的湮灭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剧痛钻心。
但他轰出的那一拳,速度、力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因为受伤,因为疼痛,那拳锋上的金色光芒更加炽烈、更加狂暴!
轰隆!!!
金色的拳芒,结结实实轰在了寂灭魔神本体那蠕动的黑暗表面!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碰撞中心的空间和时间在瞬间被极致的力量扭曲、湮灭。只有一圈混合着金色与黑色的毁灭波纹,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疯狂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归墟秘境本就残破的大地、山峦、虚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化为最基本的混沌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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