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一栋旧式居民楼的四楼阳台上,红色塑料盆里的绿萝枯黄卷曲。楼下聚着十几个记者和围观人群,低声交谈着,偶尔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蓝色铁门。
门内,陈雨晴正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将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咖啡桌上。照片里,三岁的薇薇扎着两个羊角辫,咧嘴笑着,露出刚长齐的乳牙。
“这是薇薇两岁生日时拍的,”陈雨晴声音平静得异常,“她爸爸非要给她买那条粉红色的裙子,说像个小公主。”
坐在她对面的记者林晓薇看着眼前的女人,三十出头,眼角的细纹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她已经采访过太多悲剧,但每次面对受害者家属,心里仍会隐隐作痛。
“您能谈谈案发前最后一次见到薇薇的情况吗?”林晓薇轻声问道,录音笔的红光微弱闪烁。
陈雨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了片刻。
“那天是周三,本来是前夫王伟来接薇薇的日子。但他说工作忙,让女友周婷来接。”陈雨晴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薇薇不肯跟周婷走,抱着我的腿不放。周婷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棒棒糖。”
“‘跟阿姨走,家里有好多糖果哦’,她是这么说的。”陈雨晴模仿着那个女人的语调,平静的语气下藏着尖锐的寒意,“薇薇抬头看我,我说‘去吧,明天妈妈就接你回来’。她松开了手。”
那是陈雨晴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女儿。
社区游乐场,滑梯旁聚集着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
“周婷自己的孩子从来不跟薇薇一起玩,”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低声对林晓薇说,“她总是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在沙坑那边,让薇薇一个人在秋千上。”
林晓薇的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她采访了薇薇生前经常去的游乐场、幼儿园,以及邻居们。每个人的叙述拼凑出一个逐渐清晰的画面。
“有一次薇薇从秋千上摔下来,膝盖擦破了,”住在楼下的张阿姨回忆,“哭得可伤心了。周婷慢悠悠走过去,说了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就牵着自己孩子的手走了。还是我拿了创可贴给薇薇贴上。”
最让林晓薇印象深刻的是幼儿园老师李静的话。
“薇薇刚入园时特别活泼,但最近半年变得越来越安静,”李静翻着薇薇的成长记录册,“三月份的时候,我发现她手臂上有很大一片烫伤,问她怎么弄的,她小声说‘碰倒了热水壶’。”
“后来我跟周婷沟通过这件事,她说是薇薇调皮,自己碰倒的。”李静叹气,“但我见过周婷自己的孩子,那男孩比薇薇还调皮,却从没受过这种伤。”
市检察院的接待室里,检察官杨振华面对着情绪激动的王伟。
“我怎么可能想到她会伤害薇薇?”王伟双手插入头发,眼睛布满血丝,“她自己也有孩子,平时对薇薇虽然不像对自己孩子那么亲热,但也还算过得去。”
杨振华推了推眼镜:“根据调查,周婷对你和薇薇生母的关系非常在意。有邻居反映,每次你提起薇薇像妈妈,她就会不高兴。”
王伟愣了一下,肩膀垮下来:“是...她有时候会吃醋。但我以为那只是女人之间的小情绪...我怎么可能想到...”
“薇薇身上的旧伤你怎么解释?”杨振华的声音依然平静,“法医鉴定,她手臂上的烫伤是被人强行按在高温物体上造成的,不可能是意外。”
王伟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拘留所会面室里,周婷穿着橙色囚服,面无表情。她的律师坐在一旁,神色凝重。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那个孩子,”周婷的声音平淡无波,“她身上的伤都是自己不小心弄的。那天我只是哄她睡觉,醒来她就...”
“尸检报告显示,薇薇死于窒息,颈部有指痕,与你的手型吻合。”杨振华直视着她的眼睛,“而且你的儿子告诉我们,他看见你‘捂住妹妹的嘴巴不让她哭’。”
周婷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是她整个会面过程中唯一显露的情绪波动。
“孩子的话怎么能信?”她最终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咖啡馆角落里,林晓薇回放着采访录音。陈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王伟一直想要个女儿,薇薇出生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离婚后,他对薇薇的宠爱一点没少,每周准时接她,给她买最好的衣服、玩具...”
“周婷曾私下跟我说过,‘王伟看薇薇的眼神,比看我儿子时温柔多了’。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随口抱怨...”
林晓薇按下暂停键,望向窗外。夕阳将城市染成橘红色,几个孩子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追逐嬉戏。其中一个女孩扎着羊角辫,让她心头一紧。
手机震动,是杨振华发来的消息:“周婷翻供了,承认部分事实,但坚持说是意外。案件下周开庭。”
法庭内座无虚席。媒体区挤满了记者,旁听席上坐着陈雨晴、王伟,以及周婷的家人。周婷的一对儿女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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