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晒太阳。倪丽珍给他披上外套,他笑着拍拍妻子的手:“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秋高气爽,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斑斑驳驳。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像金,白的像雪,紫的像霞。远处传来合作社加工厂的机器声,不吵,反而有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丽珍,我想听你唱首歌。”曹山林靠在藤椅上,微笑着说。
“唱什么歌?我都老了,嗓子不行了。”倪丽珍坐在他身边。
“就唱咱们结婚时你唱的那首,《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倪丽珍愣了愣,眼圈就红了。那是三十三年前,他们结婚时唱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姑娘,他是刚落户的知青。一转眼,都老了。
她清清嗓子,轻轻唱起来: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动情。
曹山林闭着眼睛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个孩子。
歌唱完了,他睁开眼睛:“真好听。丽珍,这辈子有你,值了。”
“又说傻话。”倪丽珍抹了抹眼角。
“不是傻话,是真话。”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我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你。最骄傲的就是办了合作社。最欣慰的就是看到了儿孙成才。现在,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儿?合作社还有那么多事……”
“合作社有林海,我放心。”曹山林说,“孩子们都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我啊,该去见老伙计们了——老耿、莫日根、孙炮头……他们在那边等着我呢。”
倪丽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你……你别吓我……”
“不吓你,是真的。”曹山林很平静,“我昨晚梦见他们了,老耿还问我,合作社现在怎么样了。我说,好着呢,比咱们在的时候还好。他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远方的山林:“我这辈子,守住了这片山,建起了这个家,传下了这份业。够了,真的够了。”
正说着,林海和乌娜带着曹青山来了。曹青山已经十三岁,上初中了,个子蹿得老高,眉眼里有爷爷年轻时的影子。
“爷爷!”曹青山跑到爷爷身边,“我们今天学校组织去博物馆,我当讲解员了!”
“哦?讲的什么?”曹山林笑着问。
“我讲您和野猪王谈判的故事。”曹青山兴奋地说,“同学们都听呆了,说爷爷您真厉害!”
曹山林摸摸孙子的头:“那不是厉害,是懂得尊重。对动物要尊重,对自然要尊重。你记住了?”
“记住了!”曹青山用力点头。
林海把带来的保温饭盒打开:“爸,乌娜炖了鸡汤,您喝点。”
“好,喝点。”曹山林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嗯,好喝。乌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乌娜红着脸笑:“爸喜欢就好。”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下午,曹山林说想去合作社看看。林海想劝他休息,但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合作社的院子比十年前扩大了一倍。博物馆、加工厂、山林学校、办公楼,整整齐齐。广场上立着一座雕像——是曹山林四十五岁时的样子,背对群山,面向朝阳。雕像下面刻着:“青山合作社创始人曹山林——守护青山,造福乡亲”。
曹山林在雕像前站了很久,然后笑了:“雕得挺好,就是把我雕年轻了。”
“爸,您在大家心里,永远年轻。”林海说。
他们走进博物馆。今天是周末,有不少游客。看见曹山林进来,大家都围过来。
“曹老,您来了!”
“曹爷爷好!”
曹山林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有个年轻人带着孩子过来:“曹老,我是省城来的,专门带孩子来学习。您的事迹太感人了。”
“不是什么事迹,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曹山林说。
他走到“猎人生涯”展厅,在那些老猎具前停下。弓箭、猎刀、套索、皮袄……每一件,都有一个故事。
“这把弓,是莫日根大叔的爷爷传下来的。”他指着一把牛角弓,“莫日根大叔用这把弓,打了一辈子猎。临终前,他传给了我。现在,它在博物馆里,让后人看到,咱们的祖先是怎么生活的。”
他又走到“转型之路”展厅,看着合作社的发展历程图:“从三十户到三百户,从三千块钱到上百万资产,从打猎到护林,从卖山货到建博物馆……这条路,我们走了十五年。”
游客们都静静地听着。这个老人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
从博物馆出来,曹山林说想去山里看看。林海有些担心:“爸,您身体……”
“不碍事,就到沟口看看。”曹山林说,“我就想……再看看。”
林海叫了辆车,载着父亲来到黑瞎子沟口。这里现在修了个观景台,有亭子,有栏杆,还有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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