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在那个矿坑地下的一个秘密空间内发现了这个未知的术阵,但不知道其用途。”
钟表匠一手拿着野木蓝画的术阵图,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的镜架,目光在图样上游走了一圈。
野木蓝一直看着他,仿佛接下来的话是被用眼神说出来的:“没错,但上面刻录的是马普切语,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你们看看,说不定有人能看懂。”
钟表匠笑了笑,将纸放下,像是没听到野木蓝话里的指向性:“看来你们的期望落空了。”
塞缪尔双臂抱胸,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张被推开的纸上,眉头微微蹙起。
“那就有点难办了,即使是现在六十年代的圣地亚哥,要找到一个会马普切语的土着也有些困难,主流已经被西班牙语替代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塞缪尔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扫过房间另一头那张堆满草稿纸的桌子,斯科特正坐在那里,手里的钢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动着。
“……斯科特,别给你亲爱的家族写信了,你怎么样了?”
斯科特闻言抬头,停下对刚才那趟探索的记录。
他的脸上,两只鼻孔各塞着一团揉皱的纸,纸的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他就顶着这副尊荣自豪道:
“人工梦游是个伟大的发明,不是吗?”
塞缪尔看着他,钟表匠替他接了话:“是啊,如果忽略掉被试之人的嗜睡问题就更好了。”
他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某个方向,安东尼奥仍然还没摆脱催眠的影响。
“所以你在安东尼奥的脑子里到底遭遇了什么?”塞缪尔目光在斯科特鼻下那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上停留了一下。
斯科特把笔往桌上一搁,仰头靠向椅背,然后他把那趟意识深处的遭遇大致讲了一遍——浅眠域、记忆碎片、那块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黑色碎片、以及碎片里那座被撕裂的城市和那个红黑色的身影。
说到自己被那道红芒贯穿精神体时,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事后回想时才有的感慨。
塞缪尔的眉头却在听完后拧紧了。
“你切除了一部分自己?”
“必要的取舍。”斯科特回答得轻描淡写。
“不会有影响吗?”
“只是切除一些记忆而已。”斯科特摆了摆手,“而能让我如此果断切除的记忆,必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但愿如此。”塞缪尔看着他,转而问道:“那个人影的身份,可以确定吗?”
“不知道。”斯科特干脆地回答,“但那个东西的记忆里,有一段对话,它和一个叫劳伦斯的人讨论过迷思海。”
“这让我怀疑,它到底是不是安东尼奥这具身体的原有意识。”
听到此刻,钟表匠开了口:
“或许正是那道意识研究迷思海的原因,导致了被回溯的安东尼奥重新回到现实。”
“……真是如此吗?”斯科特看着自己刚才记录的那些笔记,不太确定这个答案。
塞缪尔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个人,问道:“蜂鸟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钟表匠推了推眼镜:“他去寻找仪式的剩余材料了。”
“仪式?什么仪式?”
塞缪尔的目光微微一凝,他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问,重塑之手出现在圣地亚哥的目的是什么。
钟表匠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问题,你可以问他本人,他刚好回来了。”
闻言,塞缪尔转头看向门口。
吱呀——
门被推开。
蜂鸟穆列尔走了进来,神情带着一丝跋涉后的疲惫,他看向野木蓝,摇了摇头:
“又跑了一个神秘学集会,没有收获。”
野木蓝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塞缪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记起了什么。
他第一次在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见到野木蓝的那个夜晚,那时候野木蓝说过,自己是在替一位朋友寻找一些不太常见的材料。
原来那个时候,他说的朋友就是蜂鸟。
他看向蜂鸟,没有绕弯子,“你们在圣地亚哥试图做什么?”
穆列尔刚在桌边坐下,听到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塞缪尔:
“起死回生的实验。”
塞缪尔花了大约两秒钟理解其中的含义,“是为了和安东尼奥一样的人?”
穆列尔点了点头:“我们尝试过很多方法,在很久之前就在尝试了,结果都是失败。”
“最后只能回到罗西教授的迷思海理论上,既然迷思海真的能承载意识,那它就应该能成为一座桥梁,把那些被暴雨冲走的灵魂引渡回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啊,你应该不知道罗西教授,他——”
“我知道。”
塞缪尔打断了他。
“在巴黎与他见过一面,他为我讲解了一些迷思海的基本概念,当时我以为他只是个理论家,现在看来,他在你们这边的分量比我想象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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