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木蓝和钟表匠都看向了塞缪尔,那两道目光的角度不同,但内容相似——一种意外的审视。
“那还真巧。”野木蓝随意说了一句。
塞缪尔没有回应,依然看着穆列尔:“所以,你们在圣地亚哥,是想再次引动迷思海降临?”
蜂鸟没有否认:“这本来只是没有办法的尝试——我和野木蓝搜集了很长时间的材料,也做好了实验失败的心理准备。”
“但安东尼奥的归来,证明了迷思海确实能做到我们想要的事——只是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他的回归条件是什么。”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先继续之前的实验设想,在圣地亚哥引动一次小型的迷思海降临,复刻巴黎的情况。”
塞缪尔静静地听完,提出了质疑:“你们不怕暴雨因此再次提前?”
“上次巴黎的迷思海降临,直接导致了一次暴雨的提前,你们现在要在圣地亚哥再来一次,如果结果和上次一样,你们有考虑过后果吗?”
“还是说,你们不在乎?”
这句话里带上了指控的意味,尽管他知道重塑之手或许真的不在乎乃至乐见其成。
这时野木蓝突然开了口,他主动把那份指控的重量引向了自己:“上次暴雨降临,是因为整座巴黎城的人都受到了癔症的影响,迷思海是被动降临的,不可控。”
“但这次不同,没有巴黎那种规模的群体癔症,迷思海的降临是我们主动触发的,我们可以把握分寸,也可以控制影响的范围。”
他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话没有过线。
“这只是尝试,不是赌局。”
塞缪尔听完了蜂鸟和野木蓝的解释,没再追问:
“我明白了,所以,你们的起死回生实验,遇到了挫折。”
蜂鸟点头:“实验框架是完整的,但执行层面缺了一个东西。”
“缺了什么?”
“引子。”蜂鸟说。
“巴黎那次迷思海降临,是因为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集体癔症——那种覆盖范围极广的意识扰动,天然地降低了迷思海与现实之间的阻抗,没有那种癔症,我们就需要另一种方式来打开那条通道。”
“我们需要一次足够庞大的神秘学仪式,来替代巴黎那场癔症的作用,能量源的部分我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但那股能量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够把它收纳、固定、并在需要时精准释放的材料。”
塞缪尔看着他:“所以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就是这个,这个材料需要具备什么特性?”
蜂鸟正要开口,钟表匠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
“能量源与星空有关,所以这个材料本身也必须与星空有关联,而且——那股能量的体量很大,所以这个材料必须足够承受得住它。”
塞缪尔的目光转向钟表匠,又移回蜂鸟身上,像在确认这两个人的说法是否一致。
蜂鸟对钟表匠的解答没有异议:“我们找了很多地方,也找了很多东西,但一直没有找到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材料。”
塞缪尔听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陨石。”
钟表匠发出一声轻笑:“我们最初也是这么想的——陨石来自星空,天然承受过高温高压,听起来很合适,但普通陨石没有神秘学性质,它只是一块烧过的石头。”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引导塞缪尔把思路再打开一点,“所以我们把范围扩大了。星盘、望远镜、日晷、甚至是那些与天文观测有关的古老装置……”
“只要制作它们的材料本身经过特殊处理,或者它们曾经被用于某种与天象相关的仪式,它们就有可能成为我们需要的那种容器。”
“你们找了哪些渠道?”塞缪尔又问。
野木蓝说:“博物馆的藏品目录,大学的标本库,私人收藏家的名录,还有几场不对外的神秘学集会。”
塞缪尔安静地听着,“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在圣地亚哥,那么它们大概是被私人拥有的,你们去过的那些渠道都是可以摆上台面的。”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
“你的意思是……”钟表匠跟上了塞缪尔的思路,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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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
拉蒙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钟表匠肩上那只猫头鹰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才重新把视线移回到两人的脸上。
他的语气谈不上愉快,“你们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失物招领处?”
塞缪尔没有理会拉蒙语气里的情绪。“你掌握着圣地亚哥的地下渠道,有些东西不会自主登记在册,但它们确实存在着,总且得经过某条渠道才能流动。”
拉蒙看着他,默认了他的陈述。
“你说的那些渠道,我确实知道一些,但知道归知道,不代表我能随便动用它们,而且……”
他顿了顿,“塞缪尔先生,门路偶尔用用是交情,但如果变成习惯——那就变成了欠账。”
钟表匠的声音在这时插了进来,语气比塞缪尔温和一些:“拉蒙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知道你一直希望摆脱现在的身份,换一种更干净的方式继续下去。”
拉蒙的目光移向他,带着一种“你又是谁”的警惕。
钟表匠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凑巧的是,我对圣地亚哥的上层圈子有一些交情,如果你愿意在这件事上帮我们打开一条路,我或许可以为你提供一些你之前没有接触过的门路。”
拉蒙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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