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金芒触碰到清砚眉心的刹那,那点淡浅的黑纹骤然剧烈翻涌,似是察觉到了至阳之力的压制,疯狂地想要钻入清砚的识海。清砚的睫毛急促颤动,眉头紧蹙,昏迷中发出细碎的闷哼,攥着桃木符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即便在沉眠中,护着清禾的手臂也未曾有半分松懈。
“这小子的道心凝得很,妖息钻不进去,却也缠得他不得解脱。”灵汐的声音清泠,守灯纹的淡金光芒在光罩中愈发柔和,灯花点点落在清砚周身,与龙脉金芒相融,一点点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他的灵力本就微薄,却以精血画符,以自身为盾护着小道童,这份赤诚,便是离火剑要寻的本心。”
阿辰颔首,指尖凝着的金芒缓缓探入清砚的识海,避开那团缠裹的黑气,直抵道心深处。那是一片澄澈的丹红,如栖霞山未被污染的枫火,即便被黑气笼罩,依旧燃着灼灼微光,那是清砚从入栖霞山起,便刻在心底的执念——守山,护人,不负道心。
七剑玉牌悬在清砚头顶,火纹灼灼,与清砚道心的丹红遥遥相和,玉牌上的金芒顺着阿辰的指尖,一点点融入清砚的丹田。原本被黑气缠裹的灵力,在金芒与灯花的温养下,竟缓缓苏醒,化作一缕缕淡红的气流,与道心的枫火气息相融,朝着黑气发起了微弱的抵抗。
就在此时,那道丈高的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清砚,似是知晓他是破局的关键,竟不顾石矶与灵汐的夹击,猛地甩开两人的攻势,化作一道黑虹,朝着光罩猛撞而来。黑影周身的黑气翻涌,竟凝出数道尖利的黑爪,狠狠抓向光罩,淡金的光罩被撞得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灯花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休想碰他!”石矶怒喝,断刀横劈,铸剑真火凝作一道数丈宽的火墙,挡在光罩前。黑影的黑爪劈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火墙剧烈翻涌,竟被黑爪撕开一道缝隙,一缕黑气趁机钻过,直扑清砚面门。
灵汐眼疾手快,青冥剑挽出一道银蓝剑花,剑气如流星赶月,劈散那缕黑气,手腕翻转,剑穗上的龙纹珠飞旋而出,落在光罩之上,银蓝光芒与淡金光芒相融,光罩的裂纹瞬间愈合,且凝出一层更厚的光壁,将黑影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可这一击,也让灵汐耗损不少灵力,腕间的守灯纹微微黯淡,唇角溢出一丝淡血,她却毫不在意,抬手拭去血迹,青冥剑再次出鞘,银蓝剑气如暴雨般射向黑影,每一道剑气都带着破邪的涤荡之力,逼得黑影连连后退。
石矶见灵汐负伤,怒火更甚,断刀在他手中旋舞,铸剑真火与他自身的盟约血气相融,金红光芒中掺了一丝银红,刀风扫过,周遭的枫树竟燃起熊熊烈火,丹红的枫火与金红的真火相融,化作一道火浪,将黑影彻底包裹。
“老子这把刀,劈过妖邪,斩过黑石,今日便劈了你这藏头露尾的阴祟!”石矶的声音如惊雷,脚下一点,身形跃入火浪中,断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向黑影的头颅。金红的刀芒劈开黑气,在黑影的身躯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再次被打散,却又在瞬间凝聚,只是猩红的双眼黯淡了几分,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而此时的枫火台旁,阿辰的龙脉金芒已尽数融入清砚的道心。清砚的眼睫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没有半分杂质,即便刚从昏迷中醒来,眼中也无半分惧色,只有看到满地昏迷的同门时,闪过的一丝焦急与痛惜。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小小的清禾,见小道童呼吸平稳,眉心无垢,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放松,攥着桃木符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清禾的发顶,动作温柔。而后,他抬眼望向枫火台中央的离火剑,赤红的剑身正与黑雾激烈拉扯,剑鸣清亮,似是在向他发出呼唤。
那一刻,清砚什么都懂了。师父曾说,栖霞山的枫火,烧的是邪祟,暖的是人心,离火剑的至阳,源于守心的赤诚。他虽修为低微,却从未忘过入道的初心,今日栖霞山遭难,同门受困,他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妖邪玷污枫火,辱没道心。
清砚小心翼翼地将清禾放在光罩内的青石上,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与血迹,朝着离火剑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每走一步,丹田中的淡红灵力便盛一分,道心的枫火气息便浓一分,周身的黑气竟被这股纯粹的赤诚之气逼得节节后退,不敢近身。
阿辰看着他的身影,缓缓收回了龙脉金芒,七剑玉牌的火纹亮到极致,悬在离火剑上空,静待着认主的时刻。“离火剑认主,无需修为,无需功法,只需一颗不改的赤诚之心。”阿辰的声音轻轻响起,落在清砚耳中,如晨钟暮鼓,点醒了他心底的执念。
清砚走到枫火台前,抬手,朝着那柄被枫火与黑雾缠绕的离火剑伸去。他的手掌触碰到剑身的刹那,离火剑突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剑鸣,赤红的剑身爆发出万丈光芒,熔浆般的至阳之力席卷而出,瞬间将缠裹在剑身上的黑雾烧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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