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正把最后一件卫衣挂上阳台伸缩架，夹子卡在湿漉漉的布料边缘，阳光照得他眯起眼。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这次不是推送，是小安的视频通话请求，头像一闪一闪地跳在屏幕中央。
他擦了擦手接通，镜头里立刻蹦出一张激动到变形的脸：“哥！你票数破纪录了！”
“啥票？”他顺手把晾衣夹叼嘴里，腾出手扶了下耳麦。
“《时代周刊》投票啊！”小安声音拔高八度，“开放二十四小时，你全球票数第一！中文区直接炸了，微博、抖音、B站全都是#为程疏言投票#的话题，连我妈现在刷短视频都在给你点‘推荐’！她说这叫‘为国争光式冲榜’！”
程疏言愣了愣，转身进屋打开电脑，网页自动跳转到《时代周刊》百大影响力人物公众投票页面。他的名字排在榜首，票数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比第二名高出近两倍。底下评论区已经翻了上千页，有中文、英文、韩文、西班牙语，甚至还有人用火星文写“哥哥冲鸭”。
一条热评被顶到最上面：“别人冲榜靠团队刷数据，程哥靠的是全国人民自发拿手机开灯。”
他忍不住笑出声，刚想回消息，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岑知韫发来的截图——她转发了一条粉丝制作的投票教程视频，配文只有两个字：“快投。”
视频里是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举着自制的“程疏言应援牌”，一本正经地说：“老师说影响力就是能让更多人变得更好。程哥哥的歌让我妈妈不再熬夜打麻将，她现在每晚都看他的演唱会录像学唱歌。所以我觉得，他最有影响力！请大家投他一票！”
程疏言盯着那张认真的小脸看了好几秒，顺手把视频转发到朋友圈，加了一句：“比我还会说话。”
没过五分钟，朋友圈炸了。大学室友留言：“你小时候是不是偷走了所有人的台词天赋？”前公司前台姐姐发了个红包，备注写着：“当年你来公司面试，我偷偷帮你按了电梯，现在收利息——必须入选！”就连他高中班主任都冒了出来：“没想到我教出来的第一个国际名人是你这个上课总画漫画的。”
他正笑着回复，门铃响了。
打开门，小安抱着一台平板冲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拎着一杯快要洒出来的奶茶。“我刚从线下应援站回来！全国五十个城市同步搞‘一人一票’快闪活动！商场大屏轮播你的舞台cut，旁边写着‘每一票，都是光’！有个大爷不懂怎么投票，硬是让孙子教了半小时，最后投完还说‘这小伙子唱得我心口热乎’！”
她说着把平板塞他手里，屏幕上是实时票数走势图，他的曲线一路飙升，像坐了火箭。
“周哥说你现在不能发任何官方声明，但可以随便发点生活片段。”小安喘口气，“越日常越好，粉丝说就想看你吃饭、走路、系鞋带，感觉这样他们投的每一票都有参与感。”
程疏言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薯片，递过去：“先吃点东西。”
“我现在哪吃得下！”小安摆手，“外面全是人！我在楼下看到三个cos你跨年造型的粉丝，银色眼影画得比你还标准！还有一个阿姨举着喇叭在喊‘投程疏言，不投白不投’！”
“那你怎么脱身的？”
“我说我是你表弟，她非塞给我两个橘子，说补维生素C能抗黑粉攻击。”小安翻白眼，“我现在兜里还揣着呢。”
程疏言笑得直拍桌子，顺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咔嚓自拍一张：头发翘着，嘴角沾着薯片渣，背景是乱七八糟的客厅，墙上还贴着他十八线时期某场商演的海报，角落都卷边了。他配上文字发了条微博：“刚被投喂橘子，谢谢阿姨，很甜。”
三十秒不到，点赞破十万。评论区瞬间被攻陷：
“他家墙上那个海报我有！五块钱淘的！”
“注意细节！他穿的是去年双十一买的同款卫衣！姐妹们，这是平民偶像的含金量！”
“别人晒豪宅跑车，他晒墙皮脱落，我哭死。”
小安捧着平板刷新页面，突然尖叫：“完了完了！外网也炸了！Twi**er（推特）趋势前十有五个和你有关！有个老外说他是通过酒吧驻唱视频入坑的，现在天天组织‘国际程门立雪团’集体投票！”
“等等，我驻唱视频不是早删了吗？”
“有人备份了！”小安滑动屏幕，“标题叫《从地下酒吧到时代封面：一个中国艺人的逆袭实录》，播放量两千多万！底下评论都在问‘我们怎么投票’，已经有人做了多语言版投票指南！”
程疏言怔住，点开那个视频。画面里是他三年前在一家小清吧演出，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灯光昏暗，他抱着吉他唱自己写的歌，声音有点哑，但很稳。镜头晃动，不知是谁偷偷拍的，结尾处，有个醉醺醺的大叔站起来鼓掌，喊了句“再来一首”。
他默默把视频看了一遍，然后转发，只写了四个字：“那天，谢谢。”
投票数字再次猛涨。
傍晚，小安趴在茶几上整理数据，突然抬头：“你知道现在最火的梗是什么吗？”
“什么？”
“‘投程疏言=给世界加一盏灯’。”她咧嘴一笑，“连南极科考站的人都投了！有人说他们在极光下集体打开手电筒，说是‘给地球另一头的兄弟亮个相’。”
程疏言走到窗边，天还没全黑。楼下小区空地上，几个孩子正用手机 flashlight 拼出“C-S-Y”的字母，光斑歪歪扭扭，但很亮。远处广场上，大妈们的广场舞音乐换成了他那首《划桨的人》，音响外放，节奏一起，几百人同时举起手机。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一片片升起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
手机又响，是岑知韫的新消息，只有三个字：“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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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嗯，挺亮的。”
她过了好久才回：“比纽约的霓虹，亮。”
他没再打字，而是打开相机，对着楼下那片光海按了下录制。镜头扫过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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