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坐在花店后间的旧木椅上,天刚蒙蒙亮,窗缝里漏进一缕灰白色的光,照在他手边的水杯上。杯底还剩半口凉透的水,他没动,手指从听诊器项链滑下来,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账本上。纸页已经写满,字迹工整得像病历记录:左侧列的是声音频率与空间对应关系,右侧是建筑结构弱点分析,最下一行写着“铁栅栏焊接点三处不均,应为手工电焊,非专业施工队作业”。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手工电焊,非专业施工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焊那个铁栅栏的人不是从外面请来的工人,是内部的人自己动的手。谁有这个能力?医院后勤科有电焊设备,几年前改造器械库的时候添置的,张明亲自经手。他还记得那批设备的采购清单,电焊机、切割机、角磨机,一应俱全。当时张明说这些是备用,万一以后有小修小补,不用再找外包。现在想来,那些话都不是随口说的。
他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按了按。账本是普通的牛皮纸封面,文具店五块钱一本,但里面记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坐牢。他把账本拿起来,掂了掂重量,然后放进墙角的防火袋里。防火袋是花店原有的,岑晚秋用来装重要票据,外层是石棉布,内层是铝箔,能承受八百度高温。他把袋口扎紧,推回角落,上面压了两盆多肉。
起身走到角落的工具箱前,他蹲下来翻找。工具箱是岑晚秋的,里面什么都有:剪刀、钳子、铁丝、胶带、美工刀、备用的花枝、包装纸、丝带。他翻出一把美工刀,刀刃还新,没怎么用过。又翻出一小段电工胶带,黑色的,缠在剪刀柄上。再翻,找到一支空心的永生花枝——那是岑晚秋昨天留下的样品,原本用来测试展柜湿度。花枝是永生尤加利,灰绿色的叶子,茎干中空,比普通的永生花枝粗一些,刚好能藏东西。
他把电工胶带搓成细条。胶带是橡胶材质,有黏性,可以塑形。他搓得很慢,指腹感受着胶带的温度和黏度,像在手术台上感受组织的质地。搓到比花枝中空部分略细的时候停下来,放在桌上。然后从防火袋里取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存储卡是他昨晚从录音器里取出来的。录音器买了好几年,一直用着,没人会注意。他把卡翻过来,背面朝上,用胶带细条裹住,裹了三层,确保卡完全被包裹,不会晃动,也不会被湿气侵蚀。裹好之后,他捏了捏,硬度适中,能塞进去。
他把裹着胶带的存储卡塞进花枝中空的茎部。花枝是中空的,但内部不是完全光滑,有细微的凹凸。他塞的时候很小心,一点一点推进,感受卡在里面的位置。推到中段的时候停下来,轻轻晃了晃花枝,没有声音,卡固定住了。
动作很稳,没有多余停顿。这东西比手术缝线还轻,但他知道它有多重。
他把花枝放在桌上,端详了一会儿。从外表看,和普通永生花没什么两样——灰绿色的叶子,微微卷曲的边缘,茎干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也看不出它藏了东西。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布袋落地的闷响。那是岑晚秋的习惯——先用钥匙开门,再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推门进来。他听过很多次,已经能从声音里分辨她拎的是什么东西:布袋落地闷响,是买的菜或早点;纸袋声音轻,是花材包装;行李箱声音重,是去进了货。
岑晚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包油条,旗袍袖口沾了点晨露,发髻上的银簪微微偏斜。她进门先看他,又看桌上的花枝,最后看他手边的美工刀和胶带。
“弄好了?”
“嗯。”他把花枝拿起来,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是标准的办公用信封,左上角印着“晚秋花坊”的红色字样,地址电话都有。他把信封推到她面前,“录音原始数据、预演还原的时间节点、现场结构推断,都在里面。我没用‘火灾’‘纵火’这些词,写的是《某老旧会所消防隐患技术评估(草案)》,格式按市政安全报告来的。”
岑晚秋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拿起信封看了看。信封没封口,她往里瞄了一眼,看见那支花枝安静地躺着,旁边垫了一层软纸。
“就这?”
“就这。”
她点点头,把信封放下,拧开豆浆盖喝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睫毛上沾了点水汽。齐砚舟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也是早上,也是这个后间,她站在窗前插花,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来买花,顺便问路。后来才知道她是这家花店的老板,一个人守着这间店,已经三年。
“后勤科每周三上午收慰问花束,”岑晚秋放下豆浆,拿起油条咬了一口,“今天正好。我以花坊名义接了单子,说是局里工会订的,放办公室陈列用。订单编号昨天就发过去了,他们那边已经核过电子流,今天只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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