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市一院门诊楼西侧走廊的声控灯刚亮起又熄了。
那灯光是从天花板垂下来的老式球形灯罩,塑料外壳已经发黄,里面装的是节能灯管,启动时有半秒的延迟,熄灭时还会发出轻微的“滋”一声,像叹息。
齐砚舟站在消防通道口。
通道门是铁皮刷的绿漆,边角已经锈蚀,门把手上的红漆也剥落了大半。他没靠在门上,只是站在门框旁边,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手里捏着半截没拆封的创可贴。
创可贴是小雨昨天塞给他的。
那姑娘刚来实习三个月,热情得有点过头,看见他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其实是开病历本时被纸边割的——就硬塞给他一盒创可贴,还特意叮嘱:“齐主任,您得注意点,伤口感染可麻烦了。”
他当时笑着接了,说谢谢。
但没贴。
不是嫌麻烦,是不需要。那道划痕很浅,连血都没出,第二天就看不见了。可他还是把这半截创可贴揣在口袋里,像某种护身符,又像某种提醒——提醒他这栋楼里,还有人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关心他。
此刻,他用指腹来回摩挲那层薄塑料膜。
包装纸是透明的,印着淡蓝色的药房标志,边角有点皱。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遍遍地搓,直到塑料膜在指尖微微发烫,像要融化。
他在等。
等脚步声。
岑晚秋从楼梯拐角上来时,脚步很轻。
不是刻意放轻,是她本来就走路轻。高跟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鞋跟是圆的,不高,大概三公分,落地的声音不是那种清脆的“嗒嗒”声,而是闷闷的“笃笃”声,像雨点打在厚实的叶子上。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短款旗袍。
不是下午在医院前坪穿的那件长款,这件更短些,下摆刚到膝盖上方三寸,侧面开衩也不高,只露出小腿一截。料子是棉麻混纺的,不反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融进阴影里。
外头套了件米白针织开衫。
开衫很薄,大概是羊绒混纺,领口和袖口都织得很细密。没扣扣子,只是松松地披着,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衣摆在身后轻轻晃动。
头发挽得不高不低。
不是下午那个一丝不乱的发髻,这次挽得松了些,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步伐微微飘动。银簪还是那支,尾端垂下一小截流苏,很细,银丝拧成的,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像暗夜里划过的一道流星。
她看见他靠在门框边。
他的领口还是敞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锁骨处那枚银质听诊器项链泛着冷光,在昏暗里像一道细细的银线。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戴着那块老式机械表,表盘停在十一点四十三分的位置——那是他上一回看表的时间,之后就再没调过。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她问。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刚到。”他说,把创可贴从右手换到左手,揣回口袋,“你来得比我快。”
她没接话,只是走近了几步,抬手理了理耳后一缕碎发,目光扫过他肩头,停留了两秒。
“领子歪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眼,伸手去拽,动作慢了半拍——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注意到。白大褂穿了一天,肩膀处的布料被撑得有点变形,领口歪向左边,露出一小截衬衫领子。
他的手刚抬起来,她已经先一步抬手。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开衫布料,在他左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蜻蜓点水,但足够让歪掉的衣领归位。然后她顺势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手指擦过他颈侧皮肤,停留了半秒。
布料摩擦皮肤,有点痒。
像羽毛扫过,像电流窜过。
两人都没动。
她的指尖还停在他领口边缘,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保持着要去拽领子的姿势。声控灯就在这一刻又亮了,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见两人之间那不到半米的距离,和空气中几乎凝固的寂静。
然后她收回手。
拇指擦过自己虎口那道浅疤——很多年前被花剪划伤留下的,缝了七针,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某些角度、某些光线下,还是会显出一道细细的、苍白的线。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B2坡道东侧水泥柱后面,我刚才绕过去看了,监控探头角度偏了十五度,照不到拐角。”
他点头:“我知道。”
“门诊出口右侧第三根廊柱底下,配电箱外壳有划痕,像是被人撬过,但没打开。”
“我也看见了。”
她顿了顿,把手伸进帆布包里。
包是深蓝色的,帆布材质,边角磨得发白,背带是用几种不同颜色的布条拼接的,一看就是手工缝的。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动作很小心,像在拿什么易碎品。
展开。
纸是打印的,上面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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