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号”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船体在深紫色的星海介质中犁开一道颤抖的航迹。身后,三道乳白色的光点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迫近,净化力场的锁定让飞船的每一块金属板都在发出哀鸣。
“干扰场全功率!”星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带着电流杂音。
一层淡蓝色的、不断波动的光膜在飞船外壳上浮现,与后方射来的第一道乳白色净化光束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湮灭声!光束被干扰场扭曲、削弱,但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能量擦过船体,留下焦黑的灼痕,飞船又是一阵剧烈颠簸。
“左侧推进器过热!护盾发生器过载百分之六十!”顾琛快速汇报,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化为残影,操控着飞船做出一个个极限规避动作,险之又险地躲开第二道更粗的光束。
沈清弦紧盯着监控屏幕,看着代表“回响”核心的乳白色光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摇晃和刺耳的警报,集中全部精神,将那段破译的关于“协议本意”的信息碎片,以最基础、最古老的编码方式,通过飞船上功率开到最大的定向通讯阵列,如同呐喊般,一遍又一遍地朝着“回响”核心发送出去!
【……‘摇篮’并非区域,而是状态……】
【‘协议’为防梦境扭曲为永夜……】
【‘回响’是锚点,亦是警钟……】
【执行者职责:净化内部‘梦魇’,驱逐外部‘异物’……】
【然……执行者……或已偏离……沦为新的‘梦魇’……】
信息在虚空中传递,微弱却执着。
第三道净化光束袭来,这一次,另一道乳白色光束从侧翼封堵了顾琛的规避路线!眼看无法完全避开——
“弃车保帅!右舷装甲区域!”沈清弦厉声道。
顾琛毫不犹豫,瞬间关闭了右侧部分非关键系统的能量供应,并将有限的护盾能量集中到左舷。右舷后侧一片厚重的拼接装甲板被净化光束直接命中,无声地化为齑粉!爆炸的冲击波让飞船如同被巨锤砸中,打着旋向前冲去,内部警报响成一片!
“结构损伤!生命维持系统出现泄露!”星焰急促报告。
“距离‘回响’核心还有多远?!”顾琛吼道。
“进入……其直接作用范围边缘……还有……十五秒!”星焰计算着。
十五秒!身后的“净化者”巡视者已经完成了合围,三道乳白色身影清晰可见,那是三架流线型的、通体散发着冰冷光泽、形态介于机械与能量体之间的飞行器,它们前端凝聚着更加危险的光芒,准备发动最后的齐射!
生与死,就在这十五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颗一直规律脉动的“回响”核心,其光芒骤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同星河、古老如同时间本身的无形波动,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能量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霸道,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掠过了正在亡命奔逃的“归途号”,也掠过了那三架“净化者”巡视者!
波动扫过的瞬间,沈清弦、顾琛、甚至星焰的意识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他们“听”到了,或者说,直接感知到了一段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沉重感的意念:
【检测到……协议相关编码信息……】
【检测到……高浓度‘净化’指令执行单元……】
【检测到……未知混合态生命载体……】
【启动……协议仲裁程序……】
“归途号”和那三架“净化者”巡视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静止、凝固!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法则力量,强制纳入了某个“仲裁领域”!
沈清弦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连眨眼都做不到,但意识却异常清晰。他能“看到”,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仿佛被剥离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半透明的球形领域。领域中央,那颗“回响”核心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从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复杂符文和光带构成的、不断流转变幻的虚影——那似乎是某种“仲裁界面”或者说“协议化身”。
三个“净化者”巡视者也被固定在领域的另一侧,它们冰冷的机体微微颤动,似乎也在尝试挣脱或沟通。
【提交信息单元:净化者序列-γ-7。】冰冷的意念指向巡视者,【陈述行动理由。】
一道更加机械、不带丝毫情绪的意念从巡视者方向传来:【检测到高污染风险混合生命体(指沈清弦三人),及异常信息渗透行为(指他们发送的信息)。根据核心协议条款7-3-α,对潜在‘梦魇’及‘协议信息干扰者’执行清除程序。】
【提交信息单元:未知生命载体组合(沈清弦三人)。】意念转向“归途号”,【陈述存在理由,及提交协议相关信息意图。】
沈清弦发现自己能够“思考”并传递意念了,他立刻凝聚心神,将准备好的、更完整的意念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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