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海城的天空多了些东西——不是云,不是鸟,是若有若无的彩色光晕,像极光,但只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时间才能看到。市民们习惯了,科学家们解释说这是“时间辐射残留”,无害,甚至有点好看。只有少数人知道,那是时间夹缝深处那颗金色星星的回响,是林辰存在过的证明。
电视塔原址上,“时空公园”建成了。不是游乐场,是个科研基地兼公共教育中心,由海城大学、中科院和时空管理局联合运营。公园中央立着一座雕塑——不是人像,是一颗悬浮的、会缓慢旋转的水晶星体,表面映照着变幻的光,那是陈小雨设计的,她说这让她想起林辰的时间之手。
苏沐瑶现在是时空管理局的特别顾问,有自己的办公室,在公园地下三层。办公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墙上挂满了星图、时间流图谱,以及一张合影:烧烤店门口,所有人笑得没心没肺,林辰站在中间,右手搭在王鹏肩上(那时候他还没背叛),左手被苏沐瑶挽着。
照片是张倩送来的,说店里重新装修时从墙缝里找到的。
苏沐瑶每天都会看那张照片,然后继续工作。
她的工作只有一个目标:找到安全取出时间锚点、带回林辰的方法。
三年里,他们试过十七种方案,全部失败。时间锚点已经和林辰的意识深度融合,强行取出会导致时间结构崩溃,轻则海城时间流速永久紊乱,重则整个时间线出现裂缝。必须找到一种温和的、精确的、像做心脏手术一样的方法。
但理论物理、时间科技、意识科学……所有领域的专家都摇头,说这是不可能的。
直到今天。
“苏顾问,有加密信息。”办公室的AI助理提醒,声音是柔和的女声,“来源……无法解析。加密等级:时空管理局绝密级以上。”
苏沐瑶抬起头。她穿着管理局的灰色制服,长发剪短了,看起来更干练,但眼角的细纹和偶尔失神的眼神,透露出这三年的疲惫。
“播放。”
全息屏幕亮起,显示的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极其复杂的能量波动谱。普通人看不懂,但苏沐瑶受过三年特训,能读懂时间能量信号。
这是一段求救信号。
内容简洁:“我是林卫。被困时间废墟第7区。我知道取出锚点的方法。但时间不多了,掠食者在接近。如果收到,请回复这个频段。有效期:72小时。”
林卫。
清道夫。
那个在电视塔爆炸中失踪、被认定为已经消散的意识体,居然还活着?而且被困在“时间废墟”——那是时间夹缝里的危险区域,由各种崩溃的时间线碎片构成,像垃圾场一样堆积,里面充满了时间乱流和……时间掠食者。
苏沐瑶心跳加速。她强迫自己冷静,先验证信息的真实性。
“AI,分析信号特征。”
“分析中……信号带有强烈的‘电网意识’残留特征,与三年前林卫在电网中的意识印记吻合度92.7%。时间戳显示信号发出于48小时前,在时间废墟边缘被时间乱流多次折射后,于17分钟前抵达我们的接收站。”
“能定位信号来源的具体坐标吗?”
“需要至少六小时进行三角定位。但警告:时间废墟第7区是已知高危区域,那里盘踞着大量时间掠食者,时空管理局的探索队曾在那里损失了三艘侦察舰。”
危险。极度危险。
但林卫说他知道方法。
苏沐瑶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三年了。每一天她都在想,如果有哪怕一丝希望,她都会抓住。而现在,希望来了,虽然来自最不可能的地方,带着最大的风险。
她做了决定。
“联系守门人、陈将军、赵博士,还有陈小雨。召开紧急会议。另外……通知张倩和红姐,让她们也来。”
***
两小时后,地下会议室。
人员到齐。守门人依然是电子眼冷静闪烁,陈将军多了些白发,赵博士眼镜片更厚了,陈小雨的变化最大——她现在是时空管理局的“时间敏感者顾问”,身体完全恢复了正常,但保留了时间视觉和意识通信的能力,短发,眼神锐利。
张倩和红姐坐在角落,她们不是技术人员,但苏沐瑶坚持让她们参与——因为林辰不只是科学家的问题,是她们所有人的朋友。
“信息真实吗?”陈将军第一个问。
“高度可信。”陈小雨说,“我读取了信号残留的意识印记,确实是林卫。他很虚弱,意识破损严重,但核心还在。而且……他传递了一些画面。”
她闭上眼睛,双手按在会议桌上。桌子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图像:
一片荒芜的景象,不是沙漠,不是废墟,是更诡异的东西——破碎的钟表悬浮在空中,半栋大楼和半艘帆船嫁接在一起,天空是拼图般的碎片,有的区域是白天,有的是黑夜,有的甚至是史前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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