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下一波宫缩来了，疼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景明把针扎进他手臂。
“忍一下，很快就好。”
注射器里的液体一点点推进去。
白从安感觉肚子里的动静更大了，那个小东西像是被刺激到了，拼命往下挤。
“啊——”
白景明把注射器放下，重新看向监测仪。
“宫缩间隔三十秒，强度百分之九十。快了。”
白从安大口喘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没遭过这种罪。
“太疼了……”
白景明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一块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泪。
“坚持一下，你没有alpha在身边，会比其他人艰难……”
“啊——”
白从安觉得自己像被人扔进了绞肉机，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唤。
“别乱动！”白景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多……多久了？”他艰难地问。
“四十分钟。”
白景明的语气很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从安感觉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在一寸寸地往下挤，挤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用力。”
“我……我没力气了……”白从安喘着气，声音都是飘的。
“你必须有，”白景明说，“腺体能量还有百分之十八，调动起来。”
白从安想骂人。
腺体能量是这么用的吗？
肚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又被白景明按回去。
“别乱动，你想让孩子撞到产道壁吗？”
白从安咬着牙，眼泪哗哗地流。
“南宫霖……”他无意识地念叨，“你个王八蛋……”
白景明在旁边听着，居然笑了一声。
“骂他有屁用，他又听不见。”
“我乐意……”
白景明没再说话，低头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
“快了！”
“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白从安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能不能有个准话？”
“没有确切的时间，”白景明丝毫没在意白从安的不满，“你少说点话，积攒力气……”
白从安虽然不太喜欢这便宜父亲，但动作还算配合。
“对，就这样，继续。”
白从安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
“再用力，看见头了。”
白从安已经听不清白景明在说什么了，只凭着本能往下使劲。
一下。
两下。
三下。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在产房里炸开。
白从安感觉肚子一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塌塌地瘫在床上。
他大口喘气，眼泪糊了一脸，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生了？
这就生了？
“是个男alpha。”白景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哭声挺响，挺健康的。”
白从安艰难地转动脖子，想看一眼那个折腾了他这么久的小东西。
白景明抱着个血糊糊的小肉团走过来，放到他枕头边。
“看，你儿子。”
白从安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有点懵。
“怎么这么丑……”他下意识说出口。
白景明笑了一声，“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小东西还在哭，声音又尖又亮，跟个小喇叭似的。
白从安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他……他没事吧？”他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从安是被一阵婴儿的哭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还是那片惨白的灯光。
身体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浑身使不上劲。
他缓了几秒，才慢慢转动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陈四站在一张临时搭的小床旁边，弯着腰，两只手悬在半空，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张顺蹲在地上，正在捡一个掉落的奶瓶。
王老实搓着手，站在旁边干着急。
刘翠正拿着块小毛巾，试图给床上那个蠕动的小东西擦脸。
“你轻点！”陈四压低声音冲刘翠吼。
“我已经很轻了！”刘翠也压低声音回吼，“他哭得太厉害了，我也不知道该擦哪儿！”
“那你擦他脸干嘛？你该不会又忘了给他洗脸！”
“你管我擦哪儿？他全身都得擦！”
张顺从地上爬起来，举着那个奶瓶，“还好没摔坏。”
王老实凑过去看，“奶呢？奶洒了吗？”
“没洒，”张顺晃了晃奶瓶，“盖着盖呢。”
“那你快给他喂啊！”
张顺举着奶瓶愣住，“我……我不会啊！”
陈四一把抢过奶瓶，“不会就学！我来！”
他拿着奶瓶凑到小床边，盯着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手足无措。
“这……这怎么喂？直接塞嘴里？”
王老实凑过去看，“应该是吧？我看别人喂孩子就是这么喂的。”
陈四把奶嘴往小东西嘴边凑。
小东西不张嘴，哭得更大声了。
刘翠在旁边急了，“他不张嘴啊！”
“那怎么办？”陈四满头汗，“他又不听我的！”
张顺在旁边出主意，“要不……你捏他腮帮子？”
陈四瞪他，“你捏一个给我看看？”
王老实搓着手，“会不会是奶太烫了？”
陈四愣了一下，把奶瓶往自己手腕上滴了一滴，“操，是烫！”
刘翠一把抢过奶瓶，“给我，我拿去凉一下。”
她转身要走，看见白从安已经醒来，整个人僵住了。
“先、先生醒了……”
白从安看着他们，有点恍惚，这几个绑架犯，趁他昏迷的工夫，转行当月嫂了？
陈四也看见他醒了，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先生，你……你醒了？”
白从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转身冲另外两人挥手，“愣着干嘛？孩子还哭呢！”
王老实和张顺回过神，又围到小床边去了。
刘翠拿着奶瓶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先去照看孩子。”白从安主动开口解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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