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喊。她喊不出来了。嗓子眼像被人掐住,气都喘不上,哪来的声音。她就那么站着,盯着水面,盯着水面上那个压在她肩头的男人。
灶膛里的火灭了。屋里冷下来。她的耳朵里开始出现一种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又像风吹过电线的那种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转头,往自己肩膀上看。
空的。
但那股凉气还在。就在肩头,一小片皮肤,像贴了块冰。那块冰在慢慢移动,往她脖子那边移。
大凤忽然想起奶奶讲过的事。奶奶说,早年间屯子里有个女人,得罪了水缸里的东西,那东西天天在镜子里靠近她,一天近一点,一天近一点,等到能闻见它喘气的时候,人就该没了。后来那女人怎么着了?大凤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奶奶说这话时的表情,嘴瘪着,眼窝深陷,像两个黑洞。
那块冰移到她脖子侧面了。
大凤抬起手,摸了摸那块皮肤。不疼,就是凉,凉得手指头都发僵。她看着水缸,水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自己,和一个肩膀上空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那天打碎的水缸。想起缸底那条扑腾的鲤鱼。想起男人骂她的话。
她慢慢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比昨天近了。
大凤盯着镜子,镜子里那个男人也盯着她——不对,是盯着她的后脑勺。她慢慢抬起右手,镜子里那个男人的左手也抬了一下。
不是抬,是伸。朝她伸过来。
大凤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座钟的咔嗒声,听见很远的地方那种呜呜的声音。她还听见别的——脚步声,很轻,从身后往前,一步,两步。
凉气贴上她的后脑勺了。
她猛地睁开眼,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回身就是一捅!
空。什么也没有。
剪刀扎在空气里,她整个人转了个圈,差点摔倒。屋里静静的,只有阳光,只有灰尘在阳光里飘。
她喘着粗气,慢慢放下剪刀,又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但肩膀上,多了个淡淡的影子。像一个人把手搭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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