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位置,水打着旋往下陷。不是往外冒,是往里吸。漩涡越来越大,直径两三米,水哗哗往里灌,像底下有个无底洞。漩涡中心,隐约能看见那几根剪断的铁链头,在水里晃荡,像什么东西在底下拽。
老周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那个漩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链子不是锁着什么东西。
是堵着什么东西。
他剪断的不是铁链,是这口井的封印。
雨声里,他听见了那个吼声。这回近了,近得就在脚底下,震得水波一抖一抖。不是怒,是悲。是锁了不知多少年、终于挣开枷锁后,那种要跟人算总账的悲。
四
洪水三天后才退。
城里一片狼藉,损失统计出来,老周没敢看。他辞了职,把家搬到了郊区,夜里不敢关灯,一闭眼就是那口井,那堆铁链,那一声吼。
后来他回去过一趟。那片棚户区已经变成了广场,井口的位置铺了地砖,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痕迹。可老周站在那儿,脚底板又能觉出那震颤——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蹲下,拿手摸了摸地砖,烫的,晒了一天的太阳。
可地砖缝里,有一道细细的水迹。干的,是老周摸上去才觉得湿。他凑近了闻了闻。
腥的。
活的。
老周站起来,腿有点软。他没敢回头,一直走,走出广场,走出那条街,走到太阳落山。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放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那天夜里,城里又下了一场暴雨。气象台说是强对流天气,可老周知道不是。
他坐在阳台上,听着雨声,忽然想起葛大爷那句话——
“有些东西,不信,它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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