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陷入死寂。几秒钟后,右肩传来极轻的一下触碰,几乎是温柔的。然后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慢慢消散了。
王春燕愣住了。她试探着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再没被拍肩。经过325病房时,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卫生间,看向镜子。镜中的她憔悴得像鬼,但肩上没有了那种无形的压力。
第二天,她鼓足勇气去找医院的老清洁工赵大爷。赵大爷在这干了三十年,知道所有陈年旧事。听完她的讲述,老头咂巴着旱烟,沉默许久才说:“三楼以前是旧住院部,八十年代翻修时淹死过一个护工。男的,姓刘,晚上巡房时心脏病发作,倒在开水房没人发现,第二天才发现,人都泡肿了。”
王春燕心脏狂跳:“他……他为什么拍我肩?”
赵大爷吐出一口烟圈:“小刘是个好人,就是性子急。他发病时想叫人,抬不起手,只能拍打地面。后来变成那东西,大概是想让人发现他吧。”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你没回头,是对的。但你跟他说话,他听见了。有些东西不是要害人,只是有执念。”
那之后,拍肩再没出现过。王春燕依然值夜班,依然在三楼巡房。有时夜深人静,她会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轻说一句“我听见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映着沈阳城的夜景,远处浑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
母亲在三个月后去世。办完丧事,王春燕申请调到了门诊部。离开三楼那天,她在325病房门口放了一小束野菊花。下楼时,她似乎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像风穿过破旧的窗缝。
后来她听说,医院翻修三楼时,在墙壁夹层里发现了一具早已风干的骸骨,手腕上还戴着老式的护工牌。院方悄悄处理了,没上新闻。只有几个老员工私下议论,说骸骨被发现后,三楼再也不那么冷了。
王春燕没跟任何人提起那个秋天深夜的拍肩。但她开始理解,有些恐惧不是来自未知,而是来自未被听见的呼救;有些禁忌不是束缚,是生者与死者之间脆弱的边界。而她肩上担着的,从来不只是三把火,还有生活的重量,和深夜里所有沉默的呼喊。
每当女儿抱怨学习辛苦时,王春燕总会摸摸她的肩膀,轻声说:“挺直了,你肩上扛着自己的命呢。”窗外沈阳的夜色深沉,无数故事在黑暗中沉浮,有些被听见,有些永远沉默。而活着的人,只能一直往前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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