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人说完，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正是那张当票：“我前天……已经把玉佩赎回来了。用的是我这三年捡破烂攒的钱。”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捧在手心，高高举起。
没有第四声叹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风，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洒在墓地上，十七座坟茔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老爷子将玉佩重新埋入祖坟前的土中，率领族人完成祭拜。当最后一沓纸钱燃尽，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上升时，人们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下山路上，二叔搀扶着老爷子，轻声说：“爹，下个月大哥的生日，我们三兄弟一起办吧。”
老爷子点点头，混浊的老眼里映着夕阳：“好……好。”
他们身后，家族墓地在暮色中静静伫立。最大的那座祖坟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小丛嫩绿的野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那晚，家族里每个人都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一片金色的麦田深处。
从此，李家祖坟再没传出过叹息声。而家族成员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每年清明，无论多远多忙，都会回到那片墓地，在最大的那座祖坟前，安安静静地站上一会儿。
他们知道，老祖宗没走远，一直在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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