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黄沙被远远抛在身后,关中平原的沃野千里在眼前徐徐铺展。
十万大唐铁骑昼夜兼程,自金城郡一路东行,褪去了边关的苍凉与萧瑟,入目皆是青黄相接的原野、错落有致的村落,以及官道旁迎风招展的“唐”字旌旗。自离开金城郡算起,大军一路未曾有过半分耽搁,将士们甲胄未解,战马不卸鞍,饿食干粮,夜宿旷野,只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安,将西北战局与太子薨逝的惊天噩耗,面奏高祖李渊。
程啸天依旧端坐于黑皮犀牛背上,玄火鳞甲之上沾染的边关风沙早已被途中的风雨涤荡干净,只余下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春日暖阳下泛着慑人寒芒。玄火盘龙锤斜背身后,锤身暗红色的火龙纹路蛰伏不动,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他目光远眺,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长安城墙轮廓,眉头始终紧锁,心头的沉重丝毫未减。
身旁的李元霸双目赤红未退,一路之上沉默寡言,唯有胯下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周身隐隐翻涌的煞气,昭示着他心中未曾平息的悲痛与暴戾。李建成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昔日兄弟情深,如今却天人永隔,而凶手便是一母同胞的李元吉,这份锥心之痛,让这位往日爽朗张扬的少年将军,始终沉浸在压抑的情绪之中,未曾有过半分舒展。
尉迟恭与罗士信分列大军左右,神色凝重如铁,两人皆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此刻却无半分凯旋的意气风发,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的悲愤与肃穆。囚车被严密护在大军正中,前后皆有玄甲铁骑层层把守,囚车之中,李元吉披头散发,形如枯槁,早已没了密牢之中的疯癫叫嚣,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头顶的天空,如同行尸走肉;反贼李轨则垂首闭目,面如死灰,自知落网之后绝无生路,整个人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沿途官道之上,百姓听闻战王程啸天与赵王李元霸率大军平定凉州之乱,凯旋归京,纷纷自发立于道路两侧,焚香跪拜,高呼万岁,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原野。可十万大军之中,却无一人露出笑颜,肃穆的氛围与百姓的欢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不少百姓心中暗自疑惑,却依旧难掩对大唐铁军的敬畏与爱戴。
行至午后,前方官道之上,长安巍峨的城墙已然清晰入目。
这座大唐帝都,坐落在关中平原腹地,城墙由巨青砖垒筑,高逾十丈,绵延数十里,城头上楼橹林立,旌旗蔽日,十三座城门气势恢宏,尽显天下之都的威严与壮阔。远远望去,朱雀大街笔直如矢,贯穿全城,宫城之上的太极殿飞檐翘角,直插云霄,气象万千。
望着近在咫尺的长安城门,程啸天勒住黑皮犀牛的缰绳,缓缓抬手,示意大军暂缓前行。
身后十万铁骑应声止步,铁蹄踏地的沉闷声响戛然而止,整支大军瞬间肃立无声,唯有春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李元霸、尉迟恭、罗士信纷纷勒住坐骑,看向程啸天,眼中皆带着一丝凝重。
“啸天哥,长安到了。”李元霸声音沙哑,开口打破了沉默,提及长安,他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那里是他的家,是父皇与兄弟所在之地,可如今,他却要带着弑兄的凶手,回去面对那场注定席卷朝野的风暴。
程啸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旁众人,沉声道:“历经十余日昼夜兼程,我等终于赶回长安。凉州已定,反贼生擒,可太子薨逝、齐王谋逆之事,乃是惊天大祸,此番面圣,必然震动朝野,甚至引发朝局动荡,诸位务必谨言慎行,不可有半分差池。”
尉迟恭抱拳道:“殿下放心,我等皆听殿下吩咐,绝不敢妄言半句。”
罗士信亦重重点头,神色肃穆:“太子殿下含冤而死,我等必如实禀明陛下,为太子殿下讨回公道。”
程啸天目光微凝,心中却在思忖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此番归京,面见陛下,究竟该由谁率先开口,禀明太子身死的噩耗?
李元霸乃是李建成与李元吉的亲兄弟,手足相残之事,由他开口,必然悲痛难抑,恐乱了分寸;尉迟恭、罗士信皆是军中将领,位份不足,贸然开口,亦不合礼制;李靖远在西北金城郡,不在身侧,满朝文武之中,唯有他这位大唐战王,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由他出面禀明此事,最为妥当。
略一沉吟,程啸天已然拿定主意,看向众人,沉声开口:“此番入宫面圣,禀报太子殿下薨逝与齐王谋逆之事,便由本王亲自出面,尉迟恭随我一同入见,为本王作证。元霸、罗士信,你二人率大军驻守城外军营,看好囚车,看好李元吉与李轨,不得有任何闪失,待本王传唤,再行入宫。”
李元霸心中一急,当即开口:“啸天哥,我也要入宫,我要亲自向父皇禀明那奸贼的罪行!”
“不可。”程啸天断然摇头,语气坚定,“你此刻心绪难平,入宫之后,若是情绪失控,反而会坏了大事。你留在城外坐镇大军,稳住阵脚,便是帮了本王最大的忙。放心,本王定会将所有真相,一字不差地禀明陛下,让太子殿下沉冤得雪,让逆贼李元吉受到应有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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