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姜族祖地深处。
这里没有喧嚣，也没有灵气翻涌的波动，唯有一片近乎原始的“空”，像是大道尚未演化之初的模样。
可在这片寂静之中。
一道身影，立于混沌之中。
姜神道神色温和，像是在看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景象。
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可怕。
仿佛可以洞穿万古。
此刻。
他的目光，正落在遥远无尽之外。
穿透层层界壁，越过诸天星域，最终……映照出一角画面。
那画面之中，正是姜夜所在的位置，以及那被撕开一角的腐绝禁区。
裂缝之中，黑雾缓缓溢出，气息阴冷死寂。
换作旁人，或许连看一眼，都会心神震荡。
可在姜神道眼中不过如此，他轻轻一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旧物。
而在他身旁，一道绝美的身影静静立着。
姜千妲。
她一袭长裙，气质清冷，眉眼之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
她同样在看那禁区一角。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始祖，这禁区倒也不算寻常之地。”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轻松，却也并非完全放心。
“其因果未明，小夜遇到麻烦了。”
姜夜虽强，可那是相对同辈而言。
而腐绝禁区牵扯的，是太过古老的东西。
姜神道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神色依旧平静。
“嗯。”
他应了一声。
没有多问。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随后，他开口道：
“此事，就交由你去处理吧。”
语气随意，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保护好小夜。”
这一句，语气稍稍认真了一分。
但也仅此而已。
紧接着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至于腐绝禁区…”
他目光微微一转，再度看向那道裂缝。
眸中，没有波澜。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了。”
“本祖对那些个事儿，不感兴趣。”
“那些故人，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就算他们复活归来站在吾等面前，在当今纪年，又算得上什么？”
“吾等…唯有家族与道途永恒尔！”
话语轻描淡写地落下，仿佛那埋葬了准仙帝的禁区，不过是一段早已无关紧要的往事。
姜千妲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对他们这个层次来说，所谓禁区，也不过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事物，完全处理掉没什么问题，可就是麻烦，徒劳耗费仙道力量与庞大资源、时间精力。
没有这个必要。
威胁？
或许有，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在意。
姜神道又随口说道：
“如若是有什么有威胁的存在。”
他语气依旧平淡。
“便随手灭杀了吧。”
姜千妲微微颔首。
没有多说。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远方。
脑海中，掠过那一段极为久远的记忆。
那个纪年…诸界初立，天地仿佛刚刚开辟，万道未成，规则尚在演化，道法推演也极为稚嫩。
与如今这个时代相比，几乎可以说是“粗糙”。
那个时代，诞生的强者，走的都是最原始、最直接的道路。
没有限制。
一切，都在摸索之中。
那是一个混乱的纪年，而腐绝禁区，便诞生于那个时代。
想到这里，姜千妲的神色，微微凝了几分。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所有情绪。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
九天十地各大道统踏入此界时，三大道统，早已在关注留意，包括万象神山的异常，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但无论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在永恒界内，于他们这数尊仙帝而言，都算不上什么惊天大事，顶多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意思的波澜罢了。
其实。
于永恒界而言，三大道统若是有意领协永恒界所有道统，掀起万古大战，诸界甚至可能一举平定，永恒万古。
可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不值得。
修道者修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
若无机缘，谁又愿意去打生打死？
一场大战，动辄诸界崩塌，道统覆灭。
赢了，不过是多几分疆域；输了，便是道统断绝，传承湮灭。
所以绝大多数时候，诸界的安定才是常态。
各大道统各守一方，明争暗斗，却少有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刻。
反倒是那些频频出头、妄图统御诸界的存在，最为扎眼，也最短命。
古往今来。
仙界时期，何止一次出现霸主？
有人建仙庭。
有人立天庭。
也有人开辟仙宫，号令仙界。
一时之间，威压万古，众生俯首。
可最终都淹没在岁月长河之中。
唯有姜族。
自始祖纪元至今，一直存在。
不争一时之锋，却从未衰败。
这才是真正的长存。
姜千妲轻声道：“当年那些人，也未必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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