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月带队出发已有月余。
三个方向撒出去,淡金色的遁光像一张大网,把灵界从一层到二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篦了一遍。
那些被朱砂笔圈过的可疑地点,九尾天狐们一处一处地探,矿脉走势、灵气节点、古阵残痕,每探一处就在分布图上打一个叉。
一个月下来,图上的叉已经连成了片。
天狐一族的所有人也基本都回到了灵界三层,在涂山月的指示下聚集到一起。
涂山月此时站在一座无名荒山的山顶,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纷乱。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分布图,图上已经没有尚未打叉的地方。
按照剑修们给的信息,她们已经完全排查完了,别说阵皇裴渊了,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能发现。
“已经没有能够勘查的地方了。”令狐婵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这个裴渊,会不会已经死了。”
涂山月摇了摇头:“以他的能力,即便身死,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一定刚好藏在什么地方。”
令狐婵说道:“可整个灵界三层,我们已经翻遍了,除了那些残缺的古阵,根本没有任何踪迹。”
涂山月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是山峰。
那山峰隐藏在大雾之中,时隐时现。
偶尔有飞鸟穿过山峰上端的云层,倏地消失不见,却又在下一刻破雾而出。
涂山月突然一怔,猛地低头看向手中地图。
“走,去这里。”
她指了指图中最北面的地点,那处被周围红叉全部包围的山脉。
……
又经过半月的长途跋涉,天狐一族终于到达那处山峰。
这里藏在灵界三层最北端,不在任何一条矿脉上,也没有任何古阵残痕,甚至连灵气都比别处稀薄。
如果不是涂山月坚持要来,任何一个寻矿师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要来这里?”涟漪从遁光中化出身形,落在她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图,“这地方别说矿脉了,连草都不长几根。”
涂山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分布图折好收进袖子里,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向北方的天际线。
她们找遍了所有矿脉交汇的节点、所有上古遗迹的边缘、所有阵皇可能藏身的地穴和洞府,一无所获。
裴渊把自己的气息藏得天衣无缝,几十条矿脉的走势分明被人为引向某个方向,但那个方向的尽头却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一种可能——他藏的地方不是阵法节点,而是阵法盲区。
真正的藏身之处,是所有探测手段都会自动忽略的地方。
“走吧。”
涂山月率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往北掠去。
令狐婵和涟漪一左一右跟上,三人的遁光在灰蒙蒙的天际划出三道平行的金线。
越往北飞,空气越冷。
荒原渐渐变成了冻土,冻土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雪山。
群山褶皱里卡着一片不起眼的山谷,谷底积着厚厚的雪。
涂山月落在谷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
令狐婵和涟漪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过了好一会儿,涂山月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流转,说了她们搜寻以来重复了无数遍的两个字:“这里。”
她抬起手,五指虚握,一道极淡的金色光弧从掌心荡开,扫过山谷的每一寸积雪。
积雪被光弧推开,露出下面黑灰色的岩石。
岩石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阵纹,没有符文,没有灵气残留,比她们之前搜过的任何一处都更“干净”。
这种“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灵界三层到处是残存的灵气波动,哪怕荒原上也多少有些痕迹,但这片山谷什么都没有。
像有人用抹布把所有痕迹擦掉了。
涂山月盯着那片干净的岩石看了许久,忽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她口中念起晦涩的古语,血珠炸开,化作一片极淡的金红色血雾。
雾落下去覆在岩石表面,那些看似光滑的石面上终于浮现出几道极细微的纹路。
令狐婵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道纹路的弧度都跟飞升台图纸上的阵纹一模一样,但更古老,更简洁,刻痕深得几乎穿透了岩石本身。
“是远古飞升台的原型阵纹?为什么这里会有?”
涟漪双眉紧锁:“除了精灵族,还有人知道飞升台的阵法?难道……”
涂山月点了点头:“错不了,如果裴渊真靠阵法活了那么久,他会知道也很正常。”
令狐婵神色一喜:“这么说,裴渊确实来过这里,这些阵纹是他刻的。”
“但愿吧。”涂山月深吸一口气,“走。”
顺着阵纹的走势往山谷深处走。
走到一处被雪半掩的石壁前,阵纹在这里断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刻到一半被人从中间劈断了。
石壁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灵力波动,历经数千年还未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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