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围上来时,陈朴听见有人小声说“妖怪”,有人说“易容术”,还有个猎户举着猎叉,说要“戳破这妖人把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孩童递来的雪球,握在掌心。雪花在他手里“滋滋”作响,腾起白色水汽,可掌心却始终干爽,连一丝水痕都没留下。当他松开手时,掌心里躺着颗透明的水珠,在阳光下转着圈,映出围观者震惊的脸——那水珠竟悬在掌心半寸高处,像被无形的丝线轻轻托住。
三、雪落肩头:凡俗世界的惊鸿一瞥
午后的雪下得紧了,陈朴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任由雪花扑打在青布衣衫上。那些本该积成厚霜的雪粒,此刻却在触及衣料的瞬间化作水汽,连衣领上的补丁都没被打湿。他看见自家屋顶的烟囱冒出炊烟,想起母亲该是在灶下烧火,往他屋里添炭——即便知道他已不惧严寒,老人仍改不了几十年的习惯,像刻进骨血里的牵挂。肩头忽然落了片特别大的雪花,六角形的冰晶清晰可见,他伸手欲拂,却见那雪花竟在指尖凝结成一颗透明的珠子,滚落在地,砸出个小小的雪窝,如时光的印章。
茶馆里的说书人很快编出了新词,醒木一拍,惊堂声里全是“雪仙临凡”“脱胎换骨”的噱头。有人说看见陈朴在溪边踏水而行,足不沾冰;有人说他夜里打坐时,周身绕着三尺白气,像极了画里的仙人。最荒唐的是个卖膏药的游医,竟说自己是陈朴的“同门师弟”,卖的“驻颜膏”便是偷学了《九转还丹功》的皮毛——陈朴路过药摊时,看见那膏药上还沾着草灰,忍不住笑了,却没拆穿,任传说在人间流转。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躲在槐树后的小女孩。她五六岁模样,扎着两根羊角辫,衣服上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陈朴记得她是猎户家的女儿,去年冬天见过,那时她父亲被山魈伤了腿,母亲带着她来求陈朴治病,却被他拒之门外——不是不愿救,而是“换肉功”修炼至关键期,他不能沾半点人气。此刻小女孩攥着个冻得通红的雪球,怯生生地走过来,忽然把雪球塞到他手里:“给你,凉丝丝的,好吃。”
陈朴愣住了。他看着小女孩鼻尖的清涕,看着她袖口露出的冻疮,忽然想起妻子临终前的话:“你总说修行要断尘缘,可这尘缘啊,是断不了的。”掌心的雪球渐渐融化,冰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却在落地的瞬间结成薄冰,像朵小小的花,开在寒冬的尽头。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块雪莲花——那是去年在昆仑山巅采的,早已晒干,却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拿着,给你娘泡水喝,治冻疮。”
小女孩接过雪莲花,忽然指着他的头发笑:“哥哥的头发会发光!”陈朴一愣,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扑棱”声,抬头望去,一只冻僵的麻雀正从槐树枝上坠落,却在碰到他肩头的瞬间,忽然扑扇起翅膀,“啾”地叫了一声,飞向漫天飞雪。雪粒子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却带着某种温暖的触感——原来“换肉功”大成后,连天地间的生灵,都能感知到他体内流转的生气,如春风化雨。
四、霜雪入怀:肉身成圣的细微肌理
陈朴记得初觉变化那日,指尖触到的第一片雪花。那是未时三刻,他刚在溪边打完坐,起身时袖口扫过石上积雪。往年此刻,粗布袖口定会被雪水浸透,冻得手腕发僵,可那日的雪粒却如活物般,在触及布料的瞬间弹开,滚落在地时竟聚成了小小的雪球,圆滚滚地停在他草鞋边,像个调皮的孩童。他蹲下身,用食指轻轻碰了碰雪球,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不刺骨,反而带着某种熟悉的温热——像母亲熬的姜汤,热气裹着辛辣,却在入喉时化作暖意在体内散开,是人间的温度。
更惊人的是子夜打坐。他照惯例在屋顶铺了层薄席,任雪花落在胸口。从前到了丑时,寒气便会顺着七窍钻入,逼得他不得不运功抵御,可那日的雪花却在触及皮肤时,竟化作淡淡白雾,顺着任脉游走,最终汇聚在丹田处,凝成一颗拇指大的冰晶,如夜空中的星子。他睁眼望向掌心,看见皮肤下隐约有淡蓝色光纹流转,像冬日溪流里的冰裂,纵横交错却又井然有序——那是“换肉功”大成的征兆,古籍里记载的“冰肌玉骨”,此刻正一寸寸在他体内成型,与天地共鸣。
母亲曾偷偷摸过他的手臂,哭着说:“你的肉像块凉玉,却又有心跳。”陈朴知道,这是真气与肉身融合的结果。他试过在数九寒天跳进冰潭,潜到潭底时,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幽蓝的水中漂荡,发丝随水流散开,竟如墨色丝绦,而肌肤在水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连游过的鲫鱼都忍不住凑近,用鱼唇轻碰他的指尖——那瞬间的触感,是凉滑中带着暖意,像春日融化的溪水,裹着阳光的温度,是生命的跃动。
五、凡心未改:盛名之下的烟火褶皱
街头巷尾的传说越传越奇。有人说看见陈朴在城隍庙前空手接飞箭,箭头触到他胸口便化作铁水;有人说他曾在暴雨中救起落水的孩童,浑身湿透却不着一丝寒意,怀里的孩子甚至没觉得潮湿。最夸张的是城西的皮货商,逢人便说陈朴曾借他半片雪莲花,那花放在衣柜里,竟让一冬天的皮草都没生蛀虫——其实那不过是陈朴随手送的干花,却被人传成了“避邪仙物”,在市井间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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