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目光聚焦在林清月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隐晦的贪婪与打量。
林清月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掌柜,声音清冷却带着急切:“掌柜,可还有上好的、带禁制防护的独立院落?我需要一处安静之地,为同门疗伤。”
掌柜面露难色:“林长老,实在抱歉,今日客流颇多,最好的几处院子都有人了。普通客房倒是还有……”
“普通客房禁制太弱,不行。”林清月断然拒绝,柳眉紧蹙。担架上同门的伤势很重,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才能稳住伤势,普通客房鱼龙混杂,绝不可行。
“清月长老,不如去我‘赤阳门’的别院如何?我那儿正好有空置的静室,禁制齐全。”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响起。只见旁边一桌,站起一个身穿赤红锦袍的年轻男子,手持折扇,面庞白净,眼神却不住地在林清月身上打转,笑容殷勤。
赤阳门,听涛城本地的一个二流宗门,实力不及碧波剑宗,但地头蛇的关系盘根错节。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谢冯少主好意,不必了。”语气疏离。这冯少主的名声她有所耳闻,是个好色之徒,她不想与之有过多牵扯。
冯少主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笑道:“清月长老何必见外?你我两宗素来交好,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况且,贵同门伤势似乎不轻,拖延不得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隐隐有威胁之意,点明你同门伤重,需要尽快落脚。
林清月心中愠怒,却也知道对方说得是实情。她正犹豫是否要退而求其次,选择稍次一些的院落时——
“掌柜,甲字三号院,我退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戴着斗笠、气息不显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站在柜台前,将一枚院子禁制令牌放在了桌上。
掌柜一愣:“客官,您才入住一日,这……”
“无妨,灵石不必退。”斗笠人说完,转身便朝外走去,经过林清月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一个细微如蚊蚋、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林清月耳中的声音响起:
“院中留有简易剑阵,可助隔绝内外,安心疗伤。”
声音陌生中,却又带着一丝极其遥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熟悉感。
林清月娇躯猛地一颤,霍然转头,望向那即将走出酒楼的斗笠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是他吗?
那个不告而别,让她牵挂数年,却又在无数个夜晚咬牙恨其决绝的人?
怎么可能……这里是东玄星域,距离青岚界域无尽遥远……而且,刚才那声音……
但那种感觉……还有那“剑阵”……
眼看那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林清月不及细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等!”
斗笠人的脚步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大堂内众人目光古怪地看着这一幕,冯少主脸色更是阴沉下来。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掌柜道:“掌柜,那甲字三号院,我要了。”说完,示意弟子抬起伤员,自己却快步走向门口。
“清月长老!”冯少主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不满。
林清月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冯少主,好意心领,疗伤要紧,告辞。”人已追出酒楼。
门外长街,人来人往。那斗笠人的身影并不快,似乎在等她。
林清月追上,与他并肩而行,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数年的思念、担忧、幽怨,还有此刻的震惊与不确定,堵在胸口。
“你的同门,中了‘蚀魂阴煞’,需以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或纯阳宝物,配合‘清心镇魂草’祛除。”斗笠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林清月心中再震!同门的伤势,宗门内擅长医术的长老都一时难以确定具体是何种阴毒,他竟一眼看穿?还给出了解法?
“你……你到底是谁?”林清月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颤。
斗笠人终于也停下,缓缓转过身。他抬起手,似乎想摘下斗笠,但最终只是隔着轻纱,静静“看”着林清月。
街道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良久,他轻叹一声。
“清月,是我。”
声音不再掩饰,恢复了林清月记忆中的那份清朗与坚定,只是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沉稳与深邃。
林清月如遭雷击,美眸瞬间睁大,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尽管隔着斗笠轻纱看不清面容,但这声音,这气息,这感觉……绝不会错!
“凌……夜?”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敢相信。
凌夜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数年不见,伊人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精进,已然名动一方。但眉宇间那抹疲惫与忧色,却也让他心中一紧。
“是我。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先去院子。”凌夜低声道。
林清月用力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跟在凌夜身侧,仿佛怕眼前之人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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