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指向一直睁大眼睛、似懂非懂的阿土:“这孩子,他们村里的人,喊我‘归心之主’。不是因为我姓刘,也不是因为我能带他们打胜仗。只是因为他娘告诉他,跟着我,‘现在敢做梦了’。梦着冬天能有新棉衣,梦着孩子能识几个字,梦着生病了能有口汤药喝。”
刘忙的目光重新回到司马孚脸上,变得无比认真:“这,才是我要的天下。一个让寻常人也敢做梦的天下。”
司马孚久久地沉默着。
他看着刘忙,看着他身后那个眼神清澈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件承载着无尽悲哀与执念的龙袍,忽然觉得这件三天三夜都烧不坏的袍子,在刘忙这几句朴实无华的话语面前,变得轻如鸿毛。
他缓缓地弯下腰,将那个黑漆木盒轻轻地放在了雪地上,放在了汉界碑的这一侧。
“这件袍子,留给你了。”司马孚直起身,神情复杂,“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口中的天下得以实现,百姓不因姓氏而卑微,不因出身而困顿……我司马氏一族,愿卸甲归田,永不再问政事。”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刘忙一眼,毅然转身,踏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向河对岸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孤直,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分释然。
“司马安平!”刘忙忽然在他身后喊道。
司马孚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替你兄长守了十年洛阳,可曾想过,你自己,也是一个被困在那座宫里的人?”
风雪再次大了起来,模糊了司马孚的身影。
过了很久,才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我守的是法,不是命。”
声音散去,人影也消失在雪幕之中。
归途的马背上,阿土紧紧抱着那个漆盒,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仰起头,满眼崇拜地问:“王,这件龙袍,我们回去要不要建一座高台,把它好好地供起来?”
刘忙骑在马上,任凭风雪拂面,摇了摇头:“不。供起来,它就死了。”
他勒住马缰,回望了一眼那条已经看不见的两界河,眼神悠远而坚定。
“我要把它带回去,让最好的绣娘,把它缝成一面旗。旗帜就插在我们建立的第一个‘民声台’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曾经有一个皇帝,他很想回家,却最终把回家的路,留给了我们所有人。”
夜幕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降临,头顶的星河一如万古之前那般璀璨。
而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人间,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轨迹。
马队穿过寂静的松林,踏上返回汉中的官道。
这一路的沉默,不同于来时的凝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沉。
诸葛亮与刘忙并辔而行,他看了一眼刘忙脸上尚未消退的疲惫,以及那疲惫之下更深的决心,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有些决定,一旦做出,便再无回头路。
前方的汉中,是他们的起点,也是他们即将面对的第一个真正考验。
这份沉甸甸的未来,才刚刚在他手中展开第一个褶皱,而一个更迫切的“现在”,已经站在门后,无声等候。
喜欢魂穿刘备,我二弟天下无敌!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魂穿刘备,我二弟天下无敌!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