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夜无比冷清，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点灯又费钱，村民们早在日落时就开始上床休息，除了床，没有任何的夜间娱乐场所。
好在暮空早就习惯了。
这趟出行，他们基本都围绕着乡村转，作息时间早就同步。
城堡四处都在漏风，夜间很凉，这里的房间不少，但许多都被雨水浸泡发了霉，或是被用作填充木料支撑建筑主体的基房，无法住人。
剩下的基本都集中在中央主体部分。
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小精灵一手扶着腰，一手拎着刚刚加热好的食盒，踮着脚走路，静悄悄走到了城堡外面。
由于腹部日益胀大，重心前移，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在走动时将身体代偿性后仰。
众人在出发前，还为她准备了一条孕妇服，用背带的方式辅助收着肚子，不过她直到现在都十分倔强地没有使用。
太丢精灵了。
好像自己是个弱者。
顺着白天刚来时的过道行走，外边大片的农田里响着此起彼伏的虫鸣，那匹拉着她旅行了一个多月的精壮驮马见到主人，亢奋地扬起脖子，又在精灵的示意下重新在槽中吃起豆子。
很快来到庭院，那棵苹果树就在不远处，身处空旷，晚风一吹让她不由搓了搓手臂。
墓碑，还有坐靠在墓碑上的精灵。
“大姐头，”
暮空轻轻呼喊，看见精灵的耳朵晃了晃，又走得更近：“大姐头。”
已经一下午了，无人来打搅她，但暮空曾在楼上远远看过，大姐头还在墓碑旁的草地上睡了一小觉，现在应该刚刚清醒吧。
“啊，小空，过来，”故风看见了孙媳，招招手，又拍拍旁边的地：“坐……不，算了吧，你还是站着比较好，西恩呢？”
“我没让他来。”暮空走过去，较吃力地跪坐在旁边。
让小哥看见姥姥柔弱一面什么的，想必大姐头也不想这样吧。
小精灵将食盒摆在二人中间，推了推：“喏，吃点东西吧？”
故风无力摆手：“我不饿。”
暮空将盖子打开，又推了推：“有酒喔？”
“……”故风看了看食盒，里面在最明显的位置立着一瓶连标签都褪色了的黑色酒瓶。
乡村里都是自酿酒，没人会搞城里人的包装，她看着等待表扬的小精灵，嘴角扯动，想笑，但悲伤的心又不允许她这样做：“哪来的？”
“嘿嘿，地下储物室，那锁可拦不住我。”暮空露出得意的笑。
虽然她身上没带开锁工具，但随便找了截铁丝，没几秒就给捅开了。
故风这次真是忍不住笑容了，她抽出酒来，托在手上转动瓶身，眼神专注又深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孙媳回答，她就继续说道：“来自河谷的蜜酿，入口甘，味道轻，但后劲十足，喝了之后头天晚上不会怎么样，但第二天包你下不来床……这一瓶要三四千克朗。”
“哇这么贵！”暮空听着直咂舌。
没准整座城堡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它了，怪不得要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呢。
“城堡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分给我家老头子的妹妹了吧，人家肯定早就清点好财产了，若是发现这么昂贵的酒失窃，怕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故风说着晃了晃瓶身，从反馈的声音来看，里面还是满的。
暮空缩缩耳朵，但很快又自信点头：“没事，我手脚很利索，不会留下线索。”
“不过单就这一瓶，价值却没那么高，”故风突然话锋一转，指尖轻敲瓶身：“每年我们都会喝掉半瓶，然后他再偷偷往里面兑半瓶随便什么酒，来年，我们全都装作不知道，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她拧开瓶塞，一股呛人的酒味扑面而来，暮空皱着眉头嫌弃避让。
这味道，比她在下城区佣兵公会能喝的到最劣质的、被称作‘驴尿’的酒都不如。
故风却甘之若饴闻了闻，耳上的毛根根直立，她往身后的墓碑上浇了一点，又在墓上倾倒一些，接着先是往孙媳方向让了让，注意到小精灵的肚子后，又赶紧收回，直接对瓶喝了一大口。
“啊！！！”
她脸腾地红起，即便在夜空下都十分明显，眼神也迷离起来，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晃悠：“就是这个味！嗝————”
酸臭的浓嗝又让暮空退了一点。
故风却贪婪地又猛喝一大口，抹了抹被高度酒精呛出来的眼泪，将瓶塞摁回去，仔细收在怀里抱着，身体来回栽歪。
暮空扶住她：“你喝多了大姐头。”
“别瞎说，这个量刚刚好！”故风甩开搀扶，重新靠回墓碑上呢喃着：“小空意外露出了温柔的一面呢……你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
她怀里的酒瓶随着动作也来回晃悠，小精灵能够清晰听出里面刚好剩下半瓶。
“说什么呐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了！”暮空小脸也跟喝了酒一样变得通红，强硬将食盒推到大姐头面前：“别忘了吃饭，我回去了。”
真是，好心怕你饿到，结果还这样编排我。母亲什么母亲，这种身份，这辈子也不可能落到我头上！
看着孙媳重重跺脚离去，故风翻了个身，看看食盒，又拍拍墓碑，重新坐直身体：“行吧，那我就陪你再吃一顿饭。”
暮空气鼓鼓回到房间，西恩正施展着光亮术提供照明，在稿纸上写写算算，见她这个样子忙问：“怎么啦？”
“关你屁事！”
他得到一个预料之中的回应。
小精灵脱了衣服，欣赏一下自己日益变形的身材，幻想当年还苗条时的样子后，躺在床上拍拍肚皮：“胎教！”
现在她躺下之后，夜影还会挤压肺部让她呼吸短促，有些时候还会被憋醒，很难入睡，只能采用邪教方法。
西恩连忙撂下笔：“哎！”
他跑过来，跪在床边，先是将耳朵贴在少女肚皮上，听听女儿的动静，接着轻轻敲击：“咳咳，那咱们今天就要讲魔素的流动性了，昨天的内容小夜影忘没忘呀，要不要先复习一下？”
听着小哥吟唱催眠曲，暮空逐渐逐渐陷入梦乡，心里还不住嘀咕着：看嘛，这才叫母亲，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提供一个身体罢了，这是心疼他，原本的世界，男人心疼女人生孩子，于是自己用科技手段顶替的新闻不是也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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