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才恢复喧闹，仙朝方向又传来沉重战鼓。
六名赤甲骑士踏着同一个鼓点落下，每人手中长枪都还带着北地风霜。
他们落地后分列两侧，一个身披黑金战甲的高大青年从中走出，肩甲压着虎纹，背后斜负一杆暗红大枪。
仙朝甲士率先低头行礼：“见过小战王。”
这三个字传开，散修队伍里很快有人叫破他的来历：“天策府段惊岳！二十七岁受封小战王，镇守北疆三年，异族同代悬了十万灵晶买他一颗人头！”
另一人看着那杆暗红大枪，嗓子发紧：“传闻他封王那日立擂军前，一杆枪挑翻九城天骄，枪尖到最后都没崩一个口。”
段惊岳摘下腰间残令，令牌足有巴掌大，缺口只剩三分之一。
光幕接住令牌后，中央青色纹路轰然拓宽，连先前登阶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段惊岳抬手止住六名赤甲骑士，只带那杆枪独自上山，经过墨祈身侧时连目光都未偏一下。
三名天骄先后登阶，山脚众人才重新动起来。
持碎令者顺着中央纹路往上走，无令散修则被光幕推向两侧，人群由此分成三股。
墨祈掌心也躺着半枚残令。
令牌边缘光芒虽虚，踏上青色纹路后依旧得到石殿回应。
他当即点出两名渡劫护卫和六名炼虚巅峰供奉，带人挤入持令者的队伍。
“留下五人查我们失踪的人。宁可抓错，别再漏人。”
命令落下，苍梧留下的五名供奉转身横在右侧人流前。
持碎令者避开问骨桥，桥后战图石门依旧紧闭。
无令散修被光幕缓慢推向石殿右侧，靴底擦过碎石，脚步和叫骂声汇成一股乱流。
百舸争流啊！
顾平顺着这股人流往右走。
袖中那枚完整青铜仙令微微发热，门缝仙光也朝他偏了一寸，又被阴阳气机压回原处。
莫问这张脸还要用，完整仙令便不能在这里亮。
今天来他可不是为了拿到完整的仙令。
他的仙令早就到手了。
他只是凑热闹，顺便帮黄金大世淘汰一批人罢了。
天骄天骄，就得替天做事。
众人绕过横在山腰的断柱，前方岩壁恰被仙光照开一条裂缝。
裂缝从上往下扩大，山石不断坠入深谷，一座灰色长桥就在滚落的尘土后缓缓推出。
兽骨形石板彼此咬合，咯吱声贴着谷风传来，桥头断碑上的三个古字也被风吹去灰土：问骨桥。
第一批人已经上桥。
一个面容中年的合体修士走到第九步，桥面骨纹忽然爬上双腿，照出远超石殿界限的苍老骨龄。
桥下随即探出白骨手掌，抓住他的脚踝往外拖。
那人十指抠进石缝，指甲接连崩裂，留下五道血印，最终被甩回桥外乱石中，再也无法靠近入口。
人群退了半步，又被后面的人重新推上去。
苍梧留下的五名供奉堵在桥口。
为首之人身形瘦高，左手戴着三枚黑玉戒指，戒面乌光扫过每一张脸。
一个背竹箱的药修因斗笠和铁剑被他拽出，验明骨相后又被一脚踹开，药草散了满地。
“旧袍，斗笠，铁剑。”瘦高供奉望着众人，“四样占两样，先跪下再说。”
一群散修垂着头，肩背一寸寸绷紧。
苍梧死了人，便拿他们找线索。
这口气堵在每个人胸口，谁也不敢先吐出来。
顾平往前走，剑鞘磕在断碑上。
叮的一声轻响，瘦高供奉立刻锁住他：“出来。”
顾平抬起斗笠，露出莫问那张暗黄普通的脸。
瘦高供奉盯着他，三枚黑玉戒指轮番亮起：“姓名。”
“莫问。”顾平声音沙哑，任由乌光贴近眉心。瘦高供奉又问来历，他站在泥里，连眼皮也没多抬一下：“北域边缘。”
瘦高供奉逼近半步，黑玉戒指几乎抵上他眉心：“来东陵做什么？”
顾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问骨桥：“你们抢仙缘，我来天骄争霸。”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瘦高供奉面皮一抽，乌光从戒面打出，扫过顾平骨相、血气与神魂。
鼠丹将一切压进莫问的皮囊，乌光来回三遍，只照出炼虚中期的寒酸底子。
“太干净了。”瘦高供奉忽然拔刀，“先断你一只手，再慢慢验。”
刀锋劈落，问骨桥前泥水向两边炸开。
顾平抬剑挡了一下，脚步往后滑出半尺，斗笠边缘被火星烧出一个焦洞。
围观散修急忙退开。
抱剑女修站在人群边缘，手掌已经压上剑柄。
她盯着顾平后脚，那只陷进地里的脚稳得很，鞋底下连第二道滑痕都未留下。
瘦高供奉也发现了，眼神骤厉：“炼虚中期，接我一刀只退半尺？”
顾平甩去剑鞘上的泥：“苍梧的刀，原来只配拿散修试锋。”
这句话落下，四周压抑的喘息忽然重了。
被踹翻的药修撑起身子，先前受辱的老修、少年、车主都抬起头，连桥上的人也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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