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大伯与伯母相继…离世,程儿谨遵您生前所愿,苦读诗书,终得功名,后返乡为一方父母官…直至寿元将尽,油尽灯枯之际,被恩师选中。
他言我天生慧根…不该埋没于这滚滚红尘。直到我踏入修行,才渐渐发觉…”
他话语微顿,指尖轻捻,一颗泛着温润橙光的珠子,悄然浮现在掌心。“此物,是我在大伯当年遗物中寻到的…侄儿也是在后来才发现这竟是一个天品道器,那时心中便隐隐猜测或许大伯您与伯母…尚在人间。
不知伯母可曾记得,有一次恩师带我前去伯母闭关之地论道…侄儿远远望见您那熟悉的身影,才真正坐实心中猜想。”
说到此处,他抱拳朝柯宇深深一礼“侄儿也苦寻大伯多年…却始终杳无音讯。几日前,我随圣宗几位长老前往燕国商议国事,回归时途经此地…不想它,竟亮了…”
志程抬手,将掌心那枚橙珠轻轻向前一推。那珠子似感应到主人心绪般,光芒微微涨缩,映照着他复杂难言的面容。
“可…可恨侄儿学艺不精,方才被那几人擒拿…实在无颜,报出大伯的名号…恐污了大伯威名…”
……
“哎,前辈,你心眼还怪好来。”
就在众人沉浸于这跨越生死的叙旧之时,一旁的吕承风突然插话,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瞬间将这气氛撕开一道口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额…我是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吕承风看着众人的眼神,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投向苏泽,挤眉弄眼,带着几分安定的思绪。
“我师弟可是咱圣宗的道子,实力嘛…嘿嘿,涅盘之上都不止!如今谁人不知道圣宗镇南王?该报家门的时候就得报啊,关键时刻能保命!是不是,师弟?”
迎着吕承风投来的目光,苏泽先是微愕,随即哑然失笑。
“额,师兄所言…也不无道理…志前辈。”他语气温和,试图化解志程的窘迫。
“他姓柯…”柯宇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却带着身为长辈的威严,开口纠正。
“额,是是,柯前辈,”苏泽莞尔一笑,再次抱拳。
“师兄方才所言,确有其理。若您初至之时,便道明身份,或许…也不会有此番波折。纵使对方一时不信,肯定也会上报核查,不致刀兵相见。”
“道子容禀。”志程闻言,立时朝苏泽恭敬一礼,脸上那丝拘谨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我在被擒之时,便已传讯家师!道子可曾看见?方才护佑我等周全的那座大阵,乃是我师尊亲手所制!莫说方才那几个涅盘,纵使再来数倍之敌,也绝难撼动分毫!撑到圣宗驰援绝非问题…只是没曾想,竟会是伯母亲自前来…”
“哦?”此话一出,苏泽与吕宜宾,眼中皆是精光一闪,那好奇心,再次被这峰回路转的旧事悄然勾起。
苏泽看向柯宇,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开口道“前辈,如此说来…您与白前辈莫非是道侣?然听方才所叙前尘,又似乎您二人乃是凡世中的亲眷。如此,您二位果真是福缘深厚,竟能一同踏上仙途,证道涅盘,实在是可喜可贺,大道眷顾。”
“并非如此。”
柯宇听到苏泽的推测,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他转头,目光投向身侧的白琪薇。四目相交,无需言语,白琪薇眼中已然明了,她温婉一笑,轻轻颔首。“我来说吧。”
她款款起身,仪态雍容,眉宇间却沉淀着千年岁月的沧桑。厅堂内一时寂静,众人屏息,静待那段被时光尘封的记忆揭晓。
她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沉默良久,方将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岁月缓缓道出。
“当年…我困于分神大圆满之境,三千年!整整三千年,道心蒙尘,始终无法触摸到那涅盘的一线契机,苦寻出路良久…直至…有一后起之秀…”她说着,目光如秋水般流转,落在了苏泽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宿命感,“指点我,曾言,既困于神魂之茧,不若舍去躯壳,封闭自身,重入凡胎,体悟一段彻彻底底的尘世人生…或许会有转机。那人,是你父亲…”
“嗯,我亦是如此。”柯宇低沉的声音接过话头,带着一丝对往昔的追忆与感慨,“主上认为,由分神入涅盘,其间需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尘世历练,破而后立,方能证得大道真意。当时…我也只是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随主上指引,封闭自我,投身于那万丈红尘…经历了一场凡俗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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