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解被他这无声的注视看得心头一凛,立刻再次抱拳,腰弯得更低了些,语速也快了几分“少宗放心!阵师……阵师就不随军带走了,全数留给少宗调度!待此城防御大阵建造完毕,再让他们自行离去即可。”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关键之事,急忙补充道,“哦,对了!一百六十颗碧灵玉,族中暂时拿不出,但族公亲口承诺,两日之内,先行送来六十!”
话音未落,敖立不敢再多看寒景沅一眼,匆匆转身,急促的踏下通往内城的石阶,身影迅速消失在阶梯的阴影里。
城头,只剩下寒景沅一行。
当天边,最后一缕行军掀起的烟尘也缓缓落定。
“少宗,”
寒景沅身旁,一位抱剑青年浓眉紧锁,望着敖解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
“海龙族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被那姓苏的吓怕了?”
“明哲保身。”
不待寒景沅回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寒景沅左侧,一位仅露过一面的女子开了口。
她一袭红衣似火,在这刚硬的城头显得格外夺目。
其神色平静如水,说完这句话,她甚至没有等待寒景沅的回应,只是朝他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作告别。
随即红袖轻拂,转身便沿着城墙向下走去,步伐从容优雅,火红的背影在灰白的城墙间划出一道鲜明的色彩,渐行渐远。
寒景沅的目光在那抹消失的红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他并未流露出丝毫意外。
此女名唤红衣,乃是大长老视若珍宝的亲孙女,身份超然,这份特立独行,本就在情理之中。
她却并未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穿过幽静的回廊,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玉手轻推,门扉无声开启,仿佛早已知晓她的来访。
房间内暖香浮动。红衣迈步入内,目光扫过精致的陈设,寻了张靠窗的酸枝木椅便坐了下来,动作带着几分随性。
抬手间,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已横置膝上。
她取出一方素帕,开始细细擦拭剑身,纤长的手指拂过锋刃,动作专注而优雅。
“你也不管管?”
回应她的是一声慵懒的喟叹。
珠帘轻响,寒心瑶自里间缓步踱出。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衫,墨发如瀑未束,更添几分漫不经心。
她走到红衣身侧,也寻了张椅子坐下,姿态闲适得像只午后倦怠的猫儿。
“他如此做的时候,也没与我商议啊。”
寒心瑶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红衣专注的侧脸上。
“这件事若传出去,我们也要挨罚吧”
红衣没有抬头,指腹感受着剑刃的微凉,语气平静却很是淡然。
沉默…整个大殿没有丝毫声音。
寒心瑶从袖中取出一块更柔软的银丝拭剑布,递了过去,同时目光转向窗外灰蒙的天色,似在思索。“我们不是来寻碧灵玉的么?”
闻听此言,红衣擦拭剑身的手指一顿。她终是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寒心瑶。
两人对视良久,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声的信息在流淌。
半晌,一丝极淡的笑意自红衣唇角漾开,她接过那方银丝布,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如碎玉落盘,清脆却带着一丝凉意...许久,笑声渐歇。
她突然起身,手腕轻抖,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背对着寒心瑶,轻声道“他如何?”
寒心瑶闻言,微微一愣,但眼中的迷茫转瞬即逝,显然明白了红衣所指何人。她眉头微蹙,思索片刻,才慎重的开口道
“很强。”
“不是核心的原因?”
红衣身影未动,声音带着追问。
寒心瑶轻轻颔首,语气肯定“嗯。抛开外物,单凭自身战力,他或许有与中州六宗道子匹敌的实力。”
她顿了顿,眼中也掠过一丝疑惑,“可他们我都见过...易容么?”
红衣转过身,重新坐回椅中,目光盯着寒心瑶的脸庞,似乎想从她细微的表情中捕捉更多信息。“不会,”
她缓缓摇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剑。
“易容可以改变气息改变样貌,但行事风格不像,那几位连话都懒的说,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出手。更何况...”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谁家好人出门带把摇椅...东域本地的?”
“应该不是...”
寒心瑶的目光也沉凝下来,露出思索之意,“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并未将寒剑宗放在眼里...”
“嗯?”红衣擦拭的动作彻底停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的光彩,“好像是哎...一个敢当着事主本人的面说要将其杀死...这胆量着实不小。”
她说着,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眨眨眼,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带着明显的促狭看向寒心瑶。
“反正你也不愿意嫁,不如让他帮你杀了寒景沅多好。”
“师傅对我有知遇之恩,杀他儿子,此事不好。”
寒心瑶语气淡然,认真考量片刻“再说...”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之色。
“何须他人出手,我若想,寒剑宗早就没有什么少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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