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晏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他不仅以神魂超绝之资，强行破开了化婴巅峰的桎梏，踏入分神，”
蒲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描述一个神话，“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最终…涅盘功成！只手搅动乾坤，强行改变了整个南域格局！他废除了绵延万载，以血脉家族垄断资源的修行旧制，立下‘道传天下’的宏愿，使人人皆可闻道，人人皆有机会叩开仙门！那个时代…”
蒲星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带着深深的向往，“才是真正属于所有求道者的…煌煌大世！若追溯起来，你我两族，甚至域中许多大族能有今天的成就，还是受此人恩惠。”
洞府内一片死寂，只有浦星子那充满震撼力的话语余音袅袅。
王世晏呆立原地，瞳孔中倒映着萤石的微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名字，一段传奇，仿佛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在他刚刚被抚慰的心湖中，炸开了无边的涟漪。
“那我们为何要抓他们？”年轻的嗓音里混杂着不解与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急切。
蒲星子的目光投向洞顶翻涌的云海，眼底似沉淀了千仞海底的淤泥。“止戈道主的宏愿，砸碎了旧时高门大派的塔尖。”他声音低沉，带着洞穿岁月的喟叹，“浩瀚乾坤，修行之资，原本只由寥寥几家分食，突然涌进万千渴求的面孔，谁又能甘愿舍弃口中的份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蒲团上摩挲，视线穿透了时光的帷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修罗场。“止戈失踪三千年后，域中动荡，群情汹涌。南域各大宗门，连同无数根基深厚的古老世家，以当时踏入涅盘的我宗太上长老为首，结成了伐天联盟……”
听到此处，王世晏身子猛的绷紧，屏住了呼吸，他努力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紧紧盯在蒲星子脸上，急切等待下文。
“那场战争……持续了近千年……”蒲星子见其神色终是继续开口了，那声音干涩的似砂砾摩擦。“山河崩裂，星月无光。多少仙山琼阁化作齑粉？多少宗门万年道统顷刻断绝？尸骸填满了沟壑，连天地元气都染上了一层血色。”他眼中那层朦胧的水光里，凝固着一个永不褪色的画面“血染的战场中央，一位白发如雪的枯瘦老者决绝的张开双臂，用残破不堪的身躯，硬生生挡住了一尊熔岩巨人拍向身后惊惶少年的巨掌…
“师祖……”王世晏声音微颤，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生怕惊扰了蒲星子沉湎的痛楚。
蒲星子回神，像是从噩梦中挣脱，眼角的湿润尚未完全敛去。他看向王世晏带着孺慕与急切的脸庞“嗯？”
“后来呢？”王世晏双眼灼亮，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前倾，那份对秘辛的渴望，像一个初生的漩涡，亟欲吞噬那段被埋葬的辉煌与悲怆，“那场伐天之战……是如何终结的？”
望着少年眼中闪烁的星光，蒲星子手掌再次抚上他的头顶，动作却比以往更加轻柔，仿佛在触碰一段易碎的时光。“那时啊……”
他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种回溯历史的沧桑感，“炼神宗一方，尽管宗主杳无踪迹，其大军依旧势不可挡！伐天联盟在其面前，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被冲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只能勉强维持战线不彻底崩溃……我们曾以为集结了域中大半力量，足以撼动神山，却在那时才真正绝望看清，炼神宗真正的獠牙，此前从未完全展露！”
“就在联军濒临最后覆灭的边缘，曙光……出现了。”蒲星子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复杂，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讥诮，“执掌刑律，号称南域规矩化身的皓月宗，在绝境之中，突然倒戈！连同依附于炼神麾下的数百大小宗门，悍然背叛！”
“皓月叛变？！”王世晏如遭雷霆轰顶，霍然站起“师祖！皓月临阵倒戈?那……那如今三宗之一的皓月……莫非……”他声音发颤，后面的话语噎在喉中，一个可怕而荒诞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蒲星子平静地迎视着徒孙惊骇欲绝的目光，吐出那个残酷的答案“你想得没错，正是皓月。是的，他们背叛了炼神主宗。”
这个冰冷的确认，让王世晏感觉脚下的岩石都在晃动。南域秩序的象征，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背叛？这彻底撕裂了对宗门，对历史的基本认知。
他重重跌坐回蒲团，脑海一片混乱。
“然而，即使是皓月的倒戈，也只是在联军这艘即将倾覆的巨舰上，堪堪打上了一块残破的补丁罢了。”蒲星子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欣慰，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重，“败局依旧无法扭转。炼神宗的底蕴，远超我等想象。而这个时候，其副宗主凌辉还是想着与我等谈判…毕竟再打下去削弱的也是南域的有生力量，他们只提了一个条件，只要联军褪去，炼神既往不咎。只需将皓月宗宗主交出即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才继续开口“此等条件，使联军立即看到一丝结束的可能。就在高层内心松动之时!中州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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