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这几天正在研究包装改良，听见这话，主动请缨：“赵总，我去省城包装厂看看，有没有新工艺。”
“行，你跟王猛一起去。”赵卫国说。
三天后，王猛和陈明从省城回来，带回几个新样品。一种是压纹包装纸，手摸上去有凹凸感；另一种是烫金工艺，“靠山”两个字金光闪闪。
“这种工艺仿冒成本高。”陈明解释，“小作坊做不出来。”
“价钱呢？”赵卫国问。
“贵三成。”王猛说，“但我觉得值。顾客拿在手里，一摸就知道是正品。”
赵卫国拍板：“就用压纹的。烫金太扎眼，咱们是山货，要朴实中见品质。”
商标注册的事在屯里传开了。有老人不理解：“一个牌子还要花钱注册？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谁还不能用了？”
赵卫国耐心解释：“注册了，这牌子就是咱们的。别人用，就是侵权，就能告他。”
“告赢了能咋的？”
“赔钱，让他不能再卖假货。”
“那敢情好！”老人们这才明白过来，“是该治治那些造假的了。”
十二月初，县工商局打来电话，说商标注册申请已经报上去了，给了个申请号。吴同志在电话里提醒：“这段时间注意市场，如果有人仿冒，及时取证。”
王猛把申请号抄在笔记本上，宝贝似的收好：“这下咱们也有‘身份证’了。”
赵卫国却想得更远。他让小梅把公司所有产品的包装都检查一遍，确保上面印了公司全称、地址和电话。又让李铁柱在生产流程上加了一道——每批产品留样，万一出问题，有据可查。
这些措施落实下去，工人们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觉得麻烦。但赵卫国在车间会上说得明白：“咱们现在不是小作坊了，是正规企业。正规企业就得有正规企业的样子。”
几天后，王猛在省城又发现一家仿冒的。这次他没急着吵架，而是悄悄买了几瓶，开了发票，又用借来的相机拍了照——相机是从县文化馆借的，黑白胶卷，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能看清商标。
材料准备好，他直接找到那家批发商：“你们这货是假的，我们要告。”
批发商是个胖子，斜眼看王猛：“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有证据吗？”
王猛掏出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复印件：“看清楚了，我们已经申请注册了。你们这是侵权。”
胖子接过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但还嘴硬：“申请又不是注册成功……”
“申请期间同样受保护。”王猛把吴同志教的话搬出来，“你们要不信，咱们去工商局说理。”
胖子怂了，讪讪地说：“这货……我也是从别人那儿进的，不知道是假的……”
“从哪儿进的？”王猛追问。
胖子支吾半天，说了个地址。王猛记下来，回头就跟赵卫国汇报。
赵卫国想了想：“先不急着打草惊蛇。等商标正式注册下来，一起收拾。”
转眼到了年底。商标注册还没批下来，但靠山公司的产品在省城渐渐有了名气。一方面是真材实料，口感好；另一方面，王猛跑业务时，总不忘提一句：“我们商标注册了，是正规企业。”
这话在九十年代初很管用。很多采购单位就认这个。
赵山放寒假了，整天跟在黑豹身边。有天孩子问：“爸爸，豹豹有商标吗？”
赵卫国一愣，笑了：“豹豹不用商标，豹豹就是豹豹。”
“那豹豹也是牌子！”赵山很认真，“咱们屯里，豹豹最厉害！”
这话把大伙儿都逗笑了。黑豹趴在地上，似乎听懂了，尾巴轻轻摇了摇。
夜里，赵卫国在灯下看王猛带回来的销售报表。十二月份的销量比十一月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其中省城占了六成。
小梅端来热水：“商标注册的钱，花得值。”
“嗯。”赵卫国合上报表，“这只是第一步。往后，咱们的牌子要走出省，走向全国。那时候，商标就更重要了。”
窗外飘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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