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民警走后第三天，玉米地里的脚印干了。赵卫国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倒伏的玉米秆，心里有了主意。
李铁柱跟过来，递过根烟：“卫国哥，咱就这么等着？”
“等不是办法。”赵卫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那人没得手，肯定还会来。”
“你咋知道？”
“投毒这种下三滥手段，用了一次没成，要么收手，要么变本加厉。”赵卫国说，“看他们连假工作证都准备了，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李铁柱狠狠抽了口烟：“那咱咋整？”
“守株待兔。”赵卫国看着玉米地，“他们上次从这儿来的，下次很可能还走这条路。咱们在玉米地里设伏。”
“设伏？”李铁柱眼睛一亮，“这个我熟！早年跟孙大爷打猎，蹲过野猪套子。”
“就是那个意思。”赵卫国说，“但不能用猎枪，犯法。用绳套、网子，抓活的。”
两人回合作社商量。孙大爷听了，吧嗒两口烟：“设伏可以，但得挑准时候。今儿个农历廿三，月亮后半夜才出来。要蹲，就蹲下半夜。”
“为啥？”李铁柱问。
“前半夜太亮，人影看得清。后半夜月亮没上来，天黑，玉米地里更黑。”孙大爷说，“干这种缺德事的，都挑最黑的时候下手。”
姜还是老的辣。赵卫国点头：“那就后半夜。咱们几个去，人不能多，多了动静大。”
最后定下四个人：赵卫国、李铁柱、孙大爷，再加一个年轻力壮的社员刘三儿。黑豹必须带着——它的鼻子比人灵。
晚饭后，赵卫国跟小梅说了计划。小梅担心：“你们四个能行吗？万一对方人多……”
“我们埋伏，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吃不了亏。”赵卫国说，“再说了，有黑豹呢。”
黑豹似乎听懂了，抬起头，喉咙里“呜呜”两声，像是在保证。
小梅没再劝，只是给赵卫国多准备了一件厚衣裳：“夜里凉，别冻着。”
赵山已经睡着了，小脸在油灯下红扑扑的。赵卫国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更坚定了——为了这个家，为了合作社，这些歪门邪道必须掐死。
子夜时分，四人一狗悄悄出了屯子。月亮还没上来，星星倒是挺亮。玉米地里黑黢黢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孙大爷选了个位置——离脚印处二十来步，有片稍微稀疏的地方，既能藏身，又方便观察。四个人分开蹲下，间隔五六米，呈半圆形。
黑豹趴在赵卫国身边，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转动，捕捉着细微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米地里虫鸣声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露水慢慢下来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铁柱有点耐不住，轻轻挪了挪脚。孙大爷低喝：“别动！”
老头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小声说：“有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果然，玉米地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在走。声音越来越近，还能听见低低的说话声。
“……真特么晦气，上回差点被抓。”
“少废话，赶紧的。办成了每人五十块钱呢。”
是两个声音，年轻，带着外地口音。
赵卫国心里一沉——果然是雇来的。
黑豹身子绷紧了，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赵卫国按住它的背，示意别动。
脚步声到了埋伏圈外头。手电筒的光亮起来，晃了晃，又灭了。借着一闪而过的光，赵卫国看清了——两个年轻人，都穿着深色衣服，一个手里拿着个布包。
“就这儿吧。”拿包的说，“扔进去，狗一吃就完蛋。”
“这药真那么灵？”
“灵！耗子吃了三秒就蹬腿儿。”
两人正要往前挪，孙大爷猛地一拉手里的绳子。那是白天布下的绊马索，埋在落叶底下。
“哎哟！”前头那人被绊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布包飞了出去。
“动手！”赵卫国低喝。
四个人同时跳起来。李铁柱和刘三儿扑向后面那人，赵卫国和孙大爷扑向前头倒地的。黑豹如箭一般射出，一口咬住飞出去的布包，拖到一旁。
“谁？！”被扑倒的人惊叫。
李铁柱力气大，三两下就把那人按在地上。刘三儿帮忙，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捆了个结实。
赵卫国这边，那人想挣扎，被孙大爷一烟袋锅子敲在脑门上，“梆”的一声，顿时老实了。
“别打别打！我投降！”那人抱着头喊。
手电筒亮起来。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都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惊慌失措。
赵卫国捡起黑豹拖过来的布包，打开一看，又是几块肉，颜色比上回的更深。他冷冷问：“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不吭声。
李铁柱火了，揪住一个的衣领：“说不说？！”
“铁柱，别动手。”赵卫国拦住他，“咱们是抓贼，不是刑讯逼供。送派出所，让公安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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