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身边这一百来骑太快了,转瞬间就把那队断后的官军冲散。
他们没有追着残兵赶尽杀绝,只把将旗砍了,收兵回城。
石兴从城楼上下来,兴奋地搓着手掌,一路小跑到良的马前。邹承从城门口跑出来,递来水袋。
良骑在马上,仍有些不敢相信,这一仗竟然就这么赢了。
“呵。你们这戏演的,真想不到,那参将的数千大军竟被一队骑兵吓跑。”
“谁说不是呢,老早就想逃跑了,你瞅瞅,我手心全是汗,刚开始腿也止不住的发抖。”
石兴抬起一只手,给良看,那手到现在还有些微微发颤,良看了他一眼,翻身下马,解下白巾搭在鞍上,把水袋接过来灌了几口。
他又转头看向陈骁武,人家正从城门里走出来,脸上仍带着那种大战之后不喜不怒的平静,只说了一句。
“今天多亏你们了。”
石兴忽然笑了,他偏过头看陈骁武。
“说真的,那参将,大概是和高闯王对阵过的人,而且是吃了败仗,要不怎么看见一身白衣,连城都不敢进,掉头就跑。是不是?”
陈骁武目光仍望着官军离去的方向,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也许吧,他若下回再来,兵力只会更多。”
说完便转过身,对身后几个随从吩咐。
“传令下去,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伤兵先走,粮草次之,其余的东西...烧了,不给官军留。”
...
整支队伍在夜色里行动时,已经过了三更。陈骁武没有坐车,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背挺得笔直,像昨夜那场仗根本没让他累过。
次日赶路,天灰蒙蒙的。大军沿着官道向东,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陈骁武仍旧走在最前面,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在路边的草坡上,手里端着一碗水,半天没喝。
石兴走过去,石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拍了下自己的膝盖,喊了一声。
“陈骁武,我之前给你那刀还在吗?”
接连叫了好几声,人家才慢慢转过脸来,眼神有些发飘。
应该是进入了一个待机状态,他问道。
“你方才在讲什么?”
石兴皱起眉,身子往前倾了倾。
“昨天你还叫我们早些休息,看你这模样,莫不是一整夜几乎没合眼?”
良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两人身后,低头看陈骁武。
“你次次攻城守城都亲临前线,再这样下去,就算你身体是铁做的也吃不消啊。”
石兴难得正经地劝了一句。
“也不是每次都得亲临战场,你看看那参将,这半月来,大多时间在城内待着。你别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
陈骁武把水碗搁下,慢慢说。
“我倒习惯身先士卒,何况,只要我在前头站着,将士们的刀便握得稳三分,这仗便多三分胜算”
“好吧,你和良一个德行,劝不动。”
石兴叹了口气,朝良看了一眼。良没理他。
“说回正题,你一开始唤我是为何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个想法,想找你合计合计。”
石兴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揪了根杂草在指间转着。
“记得第一次分开,我送给你的那一把刀吗?”
陈骁武点头。
“嗯,记得你与我说过,那是位参将的刀,难道...”
“没错,那刀的主子,昨夜被咱吓跑了。”
“我昨天想到,既然空城计管用,说明那参将也不算啥聪明人。”
“咱们现在有他那小刀,又缴了他的将旗。那句话咋说的?旗在将在,旗亡人亡。咱们就打着参将的名义,去蒙骗其他官军。”
石兴越说越起劲,身子都坐直了些。
“试试又不吃亏,打着参将的旗号,再带上他的刀,到前头那些小城去,说是军情紧急,要进城调防。城里的守军看见旗和刀,多半不会细想。只要进了城,后头的事就都好办了。”
良在一旁听的迷糊,讲起这些东西来他永远也插不上话。
这个牢兴怎么什么都懂。
那可不,明末小智多星。
问ai还需要思考两秒钟,牢兴却能张口就来,直接告诉你答案。
ai思考的那两秒是在向牢兴请教。
“再找一队人换上缴来的官军衣甲,装成参将的亲随。到了城下,就说是参将大人派来的前队,要进城打头阵。只要骗开城门,大军一拥而入。”
石兴说着,忽然眼珠子一转,又冒出一个更损的点子。
“我还有一个想法,咱就让人把参将的刀和将旗往城下一亮,随便砍个人头用布包着,说吴参将的项上人头就在这。识相点,就把城门打开。”
他越说越来劲。
“人家看见你这大部队在城下,又看见自家大人的旗子,肯定吓破胆。说不定都不用打,自己就开门了。”
陈骁武听他说完,思考了一番,缓缓摇头。
“此举虽有威慑,更多的是挑衅,反倒会惹得城内守军殊死一搏,激起斗志,势为参将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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