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武想了想,缓缓道。
“官军不一定认得,必须得知名度高...”
“比如说...高闯王?”
石兴见过高闯王,那一身白衣白袍的模样至今清清楚楚。
名气够大,实力够硬。
他不自觉地朝良看了过去,目光在良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打量。
“你盯着我干啥...”
最适合扮演闯王的人就在面前呀。
...
官军的营盘扎在城北的高地上,黑压压一片,篝火比天上的星星还密,都是给城里的闯军看的。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分出三路,一路围住西门,切断闯军西退的路;一路堵在官道边,防着闯军突围。
主力则压在主城门,云梯、攻城车、火油罐都已备齐,只等参将一声令下。
石兴站在城头往下看,心凉了半截,这老东西是真沉得住气。不慌不忙,把一座城围得跟铁桶似的,摆明了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要模仿空城计...在这城楼上锻炼大心脏。
等牢兴死了,心脏挖出来还能再跳两下。
石兴把准备好的火盆搬上城头,又搬来几把破椅子和一张矮桌。
他把锅架在火盆上,倒了点油。
不守城吃烧烤的来。
城楼上方升起一缕白烟,官军乍一看以为闯军在修仙,直到上方传来阵阵肉香。
“你搁着站着当吉祥物就行。”
“你倒是会挑地方。”
陈骁武走出来,坐到石兴对面。坐得端端正正,像赴一场并不在意的宴席。
“那是,城楼正中间,四面都看得见。”
石兴拿着筷子往锅里翻了两下,肉还没热透,他又往火盆里添了两块柴,让火更旺些,烟更猛些。
那参将确实纳闷,骑着马站在将旗下,抬头望了望,眉头越锁越紧。
到底在干啥,不把城外数万大军放在眼里。城门上方没有守军,只有两个神经病在吃宵夜。
他旁边一个副将凑过来,低声道。
“参将大人,贼人如此嚣张,不如让带一队人先上去打一打,看看虚实。”
其他军官也附和。
“大人,攻吧,末将看那城头火堆,分明是贼人故弄玄虚,故意羞辱我等。一鼓作气打进去,几个毛贼罢了。”
“打打打。”
“末将明白!大小三军听我将令!”
副将猛地拔马,眼看就要替参将下令攻城。
“打住!”
参将忽然提高了声音,结巴着把副将喝住。
“莫要忘记,闯贼狡猾,不可轻举妄动。”
上头的命令,那副将撤回一个大招。
“严阵以待!”
参将还在喃喃自语。
“我前些日子和闯贼,交交手也是这般诡计多端,大军在前,如此从容不迫。”
数万官军定在原地,刀不出鞘,箭不上弦,竟被城头两个吃烧烤的家伙给镇住了。石兴在城上听不清楚对话,但看得分明,心里乐开了花
呵,老资历中套了吧。
高手在民间,失手在阴间。
今天做的是高手。
可参将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奸计都见过。
他只是不信城头这两人,不信一锅肉,这城太静了。城墙下头破了几个口子,却无人修补。
箭楼上的闯军连个露头的都没有;城门半掩着,像个陷阱。
这城是他眼睁睁看着修起来的,哪一截城墙厚,哪一扇门松,他一清二楚。正因为太清楚了,他才怕。
陈骁武敢这么坐着,就一定有能让他坐得住的道理。
欺负老年人,老了就退休啊。
“盯紧他。”
牢兴隐约感觉好些个人盯着他吃饭。
“去,来几个人。按,按古法,先登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参将发话了。有几个想得先登之功的家伙立马出列,又特意叮嘱只许试探,不可恋战。
那几个兵得了令,抬着云梯朝城墙根摸去。
城上的闯军没有阻止,连箭都没放一支,看着人家把云梯搭上城墙。
几个官军刚爬到一半,墙后忽然闪出一片黑甲,刀光一闪,人还没叫出声就被拖了进去。
云梯还架在那儿,甚至没人去推。城下的官军看得倒吸冷气,这哪是不守,这是故意让云梯搭上,好一个个地放进来收拾。
底下有军官喊道。
“果真有埋伏!”
参将眼角抽了抽,强行稳住。副将又凑上来。
“参将大人,现在怎么办?”
参将没回答。他抬头看见其中一人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握着一根竹签子,签子上串肉,着靠在墙垛上,慢吞吞地嚼。
像吃饱了撑着,在城墙上散步。城下数万大军,全成了他下饭的风景。
陈骁武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城头最显眼的位置,单手按着墙砖,探出半截身子,任城下的官军看个清楚。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挑衅,就那么站着,露出腰间的刀柄。城下有人认出了他,惊道。
“是闯军那个姓陈的!他果真在城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饿殍:穗月同归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饿殍:穗月同归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