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哥哥,眼神里的困惑加深了,“为什么会这么问?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你回来路上遇到什么了?”
她的反问直接而单纯,却让谢灵一时语塞。
“……不,没有,可能就是睡得太沉,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有点分不清了。”
谢灵迅速避开了妹妹探究的目光,含糊地解释道。内心却是一沉:果然,在云儿看来,昨晚一切如常。
那段诡异的时空跳跃,那图卷的光芒,那丢失的时间,仿佛只发生在他一个人的认知里,被隔绝在常理之外。
“哦,做梦啊。”
云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稍微松了口气,“那你肯定是太累了!回去喝了牛奶就赶紧休息,别东想西想了,不然我挠你痒痒!”
“嗯,好。”
谢灵他最怕痒痒了,只好在云儿的杀手锏下快速低声应道。
云儿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但哥哥,你要是真觉得哪里奇怪,要不要……去看看?我同桌说她表哥之前压力大,也老觉得不对劲,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就好多了。”
心理医生?
谢灵在心里苦笑。
如果他的经历能被心理医生解释,那该多么简单。
他摇摇头,轻声说:“不用,我休息一晚就好。”他顿了顿,看着妹妹依旧写满担忧的小脸,补充道:“别跟父亲和李阿姨说,免得他们担心。”
“嗯……那好吧。”
云儿点点头,但眼神里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她默默地将伞又往哥哥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丝中也浑然不觉。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路灯的光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长出他们扭曲变形的身影,谢灵心中那股隐约的不安感非但没有因妹妹的关切而减弱,反而像不断充气的气球,逐渐膨胀起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当他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别墅外广场的方向时,那股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几乎让他呼吸一窒。
广场周边那些稀疏的绿化带里,以及一些建筑物的墙角阴影处,那时尚且不太显眼的、星星点点的蓝色破碎晶体,在夜晚湿润的空气和远处路灯的映照下,竟然散发出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微光!
那光芒幽冷,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明灭不定,与周围温暖的万家灯火形成了极其突兀而诡异的对比。
白天在梧桐树下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不安感,此刻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为汹涌。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蓝色的残晶,一个清晰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脑海——这种诡异的蓝色晶体,与今天下午那棵让他产生奇异感应的梧桐树,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未知的、深刻的联系!
就像是同一种“异常”的不同表现形式,如同散落在不同角落的、来自同一个神秘的源头。
“哥哥,你看什么呢?”
云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寻常的、被雨水打湿的广场和灌木丛,“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
谢灵迅速收回目光,推着车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快走吧,雨好像又大了。”
他不敢再让她看,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那条通往家门的、熟悉无比的路,此刻仿佛布满了无形的荆棘,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把车推进楼下那间略显拥挤的车棚,锁好。回到家,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却丝毫驱不散谢灵心头的阴霾,那湿冷仿佛已浸入骨髓。
李阿姨正收拾着餐桌,见到他们回来,习惯性地唠叨了几句:
“哎呦,怎么淋湿了?快去擦擦,厨房还有热汤……”
谢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用“学习累了,想早点休息”含糊地应付过去。
他和云儿在卫生间简单洗漱,水流声哗哗,两人之间只流淌着几句关于明天早餐、要带什么课本之类的日常对话,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避免触及任何可能引向危险的深水区。
家里一切如常。
夜宵的余香尚未完全散去,电视里播放着千篇一律的晚间新闻,主持人平稳的语调讲述着远方的故事。
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连窗外的雨声也变得稀疏。整个城市仿佛都沉入了睡眠的深渊。
谢灵才在浓郁的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毫无睡意。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静静聆听了一会儿隔壁房间云儿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无误后,他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浸润得模糊而微弱的城市辉光,小心翼翼地从书包侧袋里,取出了那个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笔记本——那个属于唐芊儿的笔记本。
他倒要看看,这上面究竟记载着些什么?
唐芊儿,还有多少让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拧开床头灯,一圈昏黄的光晕洒落,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却让笔记本封面那略显粗糙的纹理和边角的细微磨损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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