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同最终通牒般的沉重告诫,仿佛将一桶混合了锋利冰碴的刺骨冷水,从在场每一个人的头顶毫不留情地倾倒而下,瞬间浇透了他们的全身。
那股寒意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直抵骨髓最深处。
他们此前或许隐隐猜测过院长等人的失联与某项极其重要的机密任务有关,但当“学院根基”和“城镇存亡”这两个词被如此郑重地、如同宣判命运般一并提出时,那股从脊椎末端直冲头顶的寒意,依旧让他们感到了一阵短暂的、近乎窒息般的眩晕。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直接关乎他们每个人之生死荣辱的绝对严肃性,纷纷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仿佛在面对某种不可违逆之神圣契约般的郑重,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帕凡院长脸上那如同被刀削斧凿般紧绷的线条才略微松弛了极其微弱的一分。他微微颔首,那动作幅度极小,却仿佛卸下了某种压在他肩头已久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抬起手,对着闸门旁那名一直如同雕像般肃立着的、面容隐藏在头盔阴影中的守卫,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那名守卫立刻会意,他转过身,那双戴着特制作战手套的手,在那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和触控区的控制台上,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指令。每一个指令的输入都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某种古老乐器被轻轻拨动般的电子音。最后,他将整只手掌稳稳地按在了控制台中央那块微微凸起的、流转着暗红色脉动光芒的生物识别区上。一道如同活物般的、极细的虹光从他掌根处开始,缓缓地、严密地扫过了他的整只手掌,仿佛在阅读着一本只有这片光才能看懂的、镌刻在他骨骼和血脉最深处的生命之书。
“嗡——轰轰——咔嚓!”沉重的合金闸门内部传来了巨大的能量涌动声——那声音如同被囚禁了万年的雷暴在极近的距离内被骤然唤醒,低沉、狂暴、充满了不可阻挡的毁灭性力量。紧接着是机械解锁的连环脆响——那声音如同无数个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到足以轻易夹碎钢铁的精密齿轮,在同一瞬间咬合、转动、脱扣,发出了一连串节奏分明、清脆而充满了力量感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反复回荡、叠加,形成了一曲令人心神俱震的、属于钢铁与能量的交响乐。紧接着,这扇庞然巨门开始缓缓地、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坚定气势,向着两侧平滑地移动开来。将其后隐藏着的壮丽景象,毫无保留地彻底呈现在这群年轻人眼前。
闸门之后,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自诩走遍了天涯海角、见识过世间一切奇观的冒险者都会在这一瞬间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能够用来描述语言能力的地下空间。
其规模之巨,简直像是在地底深处,用一只比山脉本身更加庞大的无形之手,硬生生地将一整座绵延了不知多少里的巍峨山峦的内部彻底掏空,然后将那些被挖去的岩石和泥土,替换成了眼前这片由最尖端科技和最古老智慧共同铸造而成的钢铁奇迹。
目光所及,竟一时之间望不到这空间横向的尽头——那些层层叠叠的金属架构、那些如同星河般在其间闪烁的灯光、那些在远处如同蚂蚁般忙碌穿梭的人影和机械,都在这片广阔到了令人心生绝望的空间中,向着视线的极限方向不断地延伸、模糊,最终被那片由高强度照明无法完全驱散的、如同薄雾般笼罩在极远处的淡淡阴影所吞没。而纵向那高耸得仿佛连接着地底另一片天幕的穹顶,目测其高度足以让中小型的飞行器在其间进行编队飞行和起降作业而毫无任何阻碍——甚至,如果不是那些纵横交错的巨型钢梁和悬挂在半空中的维修平台偶尔遮挡了视线,或许真的会让人以为自己正真切地站在一片被钢铁森林包围着的、开阔的、永远没有夜晚的旷野之中。
四周那环绕着整片空间的“墙壁”,并非粗糙的、被凿开后便弃之不理的自然岩层。而是层层叠叠、结构复杂到了足以让任何一位顶尖的建筑学家或结构工程师为之头晕目眩、甚至怀疑自身专业知识的巨型金属架构。那些架构如同由无数个巨大的、完美的六边形单元组合而成的、精密到了极致的钢铁蜂巢,每一层都高达数米,彼此之间通过无数道悬空的廊桥、垂直的电梯井、以及盘旋而上的维修通道紧密相连。在这些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金属框架之上,布满了数以千计的、如同蜂巢中那些被幼虫占据的巢室般的观察窗,窗后透出或明或暗的、各种颜色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有研究人员在其后专注地工作。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如同鬼魅般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以及从那些不知名的设备核心处透出的、脉动着能量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共同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令人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未来世界般的奇异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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