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博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他带着人,把城外那片焦土方圆十几里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树林、草丛、沟壑、山洞,一寸一寸地搜,一处一处地找。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二少爷,那边有个山坳,要不要去看看?”一个家丁跑过来问。
苏文博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尘土,衣服也不知道被荆棘刮破了多少道口子。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不停地找,找,找。
耿忠跟在他身后,同样疲惫不堪,可谁也没有喊停。
他们翻过山坳,没有。
趟过溪流,没有。
钻进密林深处,没有。
每到一个地方,苏文博都会大声喊:
“姐夫——!林轩——!”
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的回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二天,他们把范围扩大到隔壁县城,但依旧没有音讯。
不得已,苏文博亲自去了县衙,递了状子,求官府帮忙寻人。宋知州看在苏家的面子上,答应派人在辖区内张贴寻人启事。隔壁县城也被宋知州说服,也答应帮忙,毕竟,林轩好歹也是皇上钦点的太医院右院判,官居六品。
朝廷命官消失不见,那可是大事!
于是,一夜之间,霖安城的大街小巷,以及周边几个县城的城门口、茶肆、酒楼,都贴满了同样的告示:
“寻人:林轩,年二十余,苏氏赘婿,身量修长,面容清秀。于二日前在城外失踪,知情者请告之苏府,必有重谢。”
告示上还画了一张画像。
那张画像贴得到处都是,风吹日晒,慢慢变得发黄、卷边。
可那个画像上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
苏半夏在床上躺了两日,终于被柳云茹劝着下床走动走动。
“总闷在屋里,身子骨都要锈了。”柳云茹替她拢了拢外衫,“院子里的日头正好,出去晒晒,对孩子也好。”
苏半夏点了点头,任由柳云茹扶着,慢慢走出房门。
穿过回廊,绕过那株老槐树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张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熟悉的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脸上盖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苏半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夫君——”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踉跄着跑到躺椅边,想要掀开那本书——
可刚伸手,躺椅上的一切都消失了,空荡荡的。
上面什么都没有。
苏半夏愣在原地。
她缓缓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空荡荡的躺椅。竹制的椅面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像是刚刚还有人躺在这里。
可人呢?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苦。
“我真是……魔怔了。”
她慢慢站起身,看着那张躺椅,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也想不到的举动——
她轻轻躺了上去。
躺椅比想象中更舒服,刚好能容纳她纤细的身形。竹条微微下陷,恰到好处地托住她的腰背。头顶是繁茂的槐树枝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暖暖的。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那个人为什么总喜欢躺在这里。
原来这样躺着,看天,看云,看树叶间漏下来的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透过树叶看着天上的白云。
一朵云慢慢飘过,像一只慵懒的猫。
又一朵云,像一艘远行的船。
看着看着,那些云忽然变了形状,变成一个人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懒洋洋笑容的脸。
苏半夏的眼眶热了。
想起之前答应给他二百两的和离费,自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傻子才要和离呢!”
她喃喃自语:“遇事要三思,能不能不做,能不能明天做,能不能交给别人做……人怎么可以懒散成这种地步!”
想起她给帮自己解围查账风波,想起帮她出谋划策让济世堂起死回生,想起他给祖父做胸外按压时的样子,想起他为祖父求药经历生死后一脸淡然模样,想起他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柳环,想起他那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的毛笔字,想起自己为他下厨结果味道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却笑着说‘好开胃!好清火’,想起他在霖安府衙为三七找回公道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吻自己,想起他送第二件礼物——镜子,还有苏家掌印……
还有那首《荒》……
然后是那些新品,一样一样从济世堂推出来,每一件都是他想的名字,他定的方子,他定的价格。
朝夕相处的日子,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一闪过。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些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的小事,现在想起来,每一件都那么珍贵。他的笑,他的话,他躺在躺椅上的样子,他站在她身前的背影,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看透世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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