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曾温暖的忆,成了诛灭自己的逆念。
而逆念载罪禁的终极规则,在此刻彻底生效:三界万罪,尽归其身。
凡间百姓的饥寒之苦、怨怼之念,归他承载;
昆仑弟子的修炼之艰、违戒之罪,归他承载;
南天门守卫的征战之痛、失职之过,归他承载;
妖域精怪的争斗之恶、屠戮之罪,归他承载;
鬼界怨魂的沉沦之苦、戾气之恶,归他承载;
仙神的贪欲、妖魔的残暴、凡人的愚钝、众生的所有恶与罪,不分大小,不分缘由,尽数转嫁、压覆在他的真魂之上。
他的真魂,成了三界唯一的罪狱,成了万恶汇聚的容器,成了天道转嫁罪孽的载体。
他承受着凡间的饥寒,却不曾吃过一口饭;
他承受着征战的伤痛,却不曾握过一次兵;
他承受着怨魂的戾气,却不曾害过一条命;
他承受着众生的所有恶,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墨玄看着剥离台上被万恶包裹、被逆念刺得千疮百孔、被己道囚得动弹不得的凌沧澜,眼中满是满意的漠然。他抬手,将天道玉玺盖在凌沧澜的真魂之上,烙下一道永恒的“罪印”,彻底固化逆念载罪禁:“从此,你无姓无名,无忆无念,唯有罪加身,唯有痛入骨。天地不灭,万罪不消,你便永囚于此,永受逆念诛魂、万恶加身、己道反缚之苦,永世不得解脱,永世不得忆起分毫过往。”
苏晚璃走到剥离台边,脚尖轻踢凌沧澜黯淡的真魂,轻笑一声:“你看你,现在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剩一身罪孽。你曾是高高在上的沧澜仙尊,如今只是天道的罪囚,众生的痰盂,连痛苦都显得廉价。”
凌沧澜的真魂在万恶浊气中蜷缩,魂火微弱到极致,他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疑问,只有无尽的空茫与无尽的痛苦。他的真魂被罪印死死锁住,被锁链死死缠缚,被逆念死死刺痛,被万恶死死压覆,他想消失,想消散,想归于虚无,可逆念载罪禁的规则让他永世不得溃散,永世不得麻木,永世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不记得昆仑的灵木,不记得南天门的风,不记得凡间的雨,不记得灵蕊的笑,不记得卫珩的誓,不记得陈敬山的恩,不记得自己曾是九天皓月,不记得自己曾护过三界苍生。
他只记得:我是罪人,我该受痛,我该永囚,我该万劫不复。
少顷,天道剥离台化作飞灰,凌沧澜的真魂被紫金锁链拖入九天之下、天道之上的万罪渊,那是三界最空茫、最死寂、最阴冷的绝境,没有光,没有声,没有生灵,只有无尽的恶念浊气与无尽的逆念毒针。他被死死钉在万罪渊的渊心,紫金锁链穿透魂体,罪印烙在魂核,万恶压覆魂身,逆念刺透魂骨,永世囚禁,永世承受,永世空茫。
三界万灵依旧在滋生逆念,依旧在唾骂“千古罪人”,依旧在将所有恶与罪转嫁给他,却无人知晓,他们唾骂的罪人,是曾拼尽一切护他们周全的仙尊;无人知晓,他们转嫁的罪孽,压在一个失忆、失我、失魂的空茫魂体之上;无人知晓,他们憎恨的对象,连自己为何被恨都无从知晓。
卫珩依旧镇守南天门,手持斩魔仙剑,心中恨着“凌沧澜”,却不知那是曾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尊上;
灵蕊依旧传道昆仑,手持灵蕊仙剑,心中厌着“凌沧澜”,却不知那是曾救下她性命的恩人;
陈敬山依旧安居凡间,坐在生祠废墟,心中唾着“凌沧澜”,却不知那是曾救万民于水火的仙尊;
墨玄依旧执掌天道,享受三界朝拜,苏晚璃依旧享受荣华,笑看万罪渊中的魂囚,却无人提及那抹曾辉照三界的白衣。
凌沧澜的真魂在万罪渊中,永失自我,永负万罪,永受逆念诛魂之苦。
他没有过往,没有未来,没有执念,没有希望,没有自我,没有记忆,
只有空茫,只有痛苦,只有罪孽,只有囚禁。
他曾以记忆载温,温散三界;
曾以道则护世,世安万灵;
曾以赤诚待人,人皆心安;
曾以仙魂守道,道昭九天。
可最终,
记忆被剥,逆念诛魂;
道则被逆,己身自囚;
万罪加身,无由无因;
永失自我,空茫永世。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真灵铸兵的自戮,不是万器噬魂的魂痛,不是忘川织梦的幻碎,不是魂念寄生的旁观;
不是言灵定罪的诛心,不是道心祭灯的自毁,不是残影永囚的孤寂,不是尘垢无依的飘泊;
而是你被生生剥夺所有记忆,永失自我,永不知自己是谁;
你毕生的温暖过往,被扭曲成众生的逆念,每一缕都刺你魂骨;
你被迫承载三界所有的恶与罪,成为天道唯一的罪囚;
你被自己曾坚守的道则反噬,成为囚禁自己的牢笼;
你清醒地承受着无休无止的痛苦,却连痛苦的缘由都无从知晓;
你连回忆一丝温暖、记起一个名字、辩白一句冤屈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只剩无尽的空茫,无尽的罪孽,无尽的痛苦,无尽的囚禁,永世无休,万古绝殇。
天地长存,三界不灭,
墨玄的荣光,万古流芳;
凌沧澜的魂囚,万罪永沉。
从此,万罪渊心,永钉着一道失忆负罪的鸿蒙真魂,
无忆无念,无姓无名,万罪加身,逆念诛魂;
己道自囚,空茫永世,万古绝殇,永世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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