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把防水袋从膝盖上拿起来,把拉链重新拉紧了一遍。拉链齿咬合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脆,像一个小型的安全机制被重新激活。他把袋子揣回外套内侧,贴着胸腔的位置,能感觉到芯片的硬边抵着肋骨。然后他靠在铁皮墙上,慢慢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被挤上来的,带着烟熏和铁锈的余味,在集装箱的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那晚他没有再打开那台终端。
但他把终端从地上捡起来放到了枕头旁边。充电线也被他捋直了,搁在枕头另一侧,接口和终端充电槽对齐着——尽管电源早已耗尽,尽管他知道这台机器再也亮不起来了。他只是把它们放在了那里,像摆在某个不会被碰翻的位置上。他侧过身,把贴着防水袋的那一侧肩膀压进薄被褥里,让芯片的存在感通过肋骨传到胸腔的某处。他想起了沈易在据点被攻破之前最后三天里反复确认的那批数据校验码,想起了他每晚熬夜跑完比对后在加密聊天框末尾敲的那个问号,想起了他站在服务器台后面朝自己喊的时候那种很稳的眼神。那个眼神里的东西被留了下来,像一份没有被任何文件格式编码过的遗产。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集装箱外面流民营地的声音也逐渐平息了,只剩下偶尔的风声和很远处的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林劫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那枚芯片安稳地贴着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像某种被烧透但仍未熄灭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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