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是个问题。”另一位王总,旗下有几家科技公司,略显忧虑,“我听说西区那边不太平,几个厂子被抢了。虽说咱们这儿固若金汤,但总归……”
“王总多虑了。”陈明哲轻轻打断,语气笃定,“‘云顶苑’的安防是军事级别的。况且,獬豸的人再无能,也知道该优先保障哪些区域。退一万步讲……”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在加勒比海那边的小岛,随时可以起程。直升机坪一直准备着。”
这话让在座的人都安心地笑了起来。是啊,他们有多重保险。这里待不下去,还有海外庄园、私人岛屿。他们的财富、资源、人脉,早已超越了国界和单一系统的束缚。“崩坏”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灾难,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一次不便,一次重新洗牌和收割的机会。
早餐后,陈明哲来到书房。一面墙是巨大的玻璃,俯瞰着部分城区。他拿起望远镜——不是普通的望远镜,是高倍率带热成像和细节增强的军用观测镜。
他调整焦距,镜头掠过混乱的街道,最终定格在几个街区外一栋中档公寓楼的楼顶。那里,几个人影正在忙碌。他们似乎在试图架设一个老式的、需要手动调节的卫星天线锅盖。一个人负责调整角度,两个人在旁边指手画脚,还有一个人拿着个大概是平板电脑的东西在看。
挣扎。陈明哲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带着一种纯粹的、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兴趣。这些中产阶层,比底层民众多一些资源和技术知识,在系统崩溃后,他们还在试图自救,试图重新连接外界,维持一点点体面和秩序。这种挣扎,比起墙外那些纯粹的暴力抢劫,似乎更有“观赏性”。
他看到其中一个人似乎成功了,兴奋地挥手,其他人凑到平板前。但很快,那个人又沮丧地摇头,指着天空比划着什么——大概卫星信号也被干扰或限流了。
陈明哲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几秒钟后,一个恭敬的男声传来:“陈先生。”
“我们基金会之前谈的那个‘危机社会人类行为研究’项目,”陈明哲缓缓说道,“可以启动了。重点观察中产及准中产阶级在公共服务长期失效状态下的适应性策略、社会网络重组模式以及心理崩溃阈值。数据要尽可能详实。”
“明白。我们会安排观察员和数据分析团队,通过合规渠道收集信息。”
“嗯。另外,以我个人名义,向‘云顶苑’物业安防基金追加一笔捐款。告诉他们,非常时期,安保人员的待遇和装备,不能打丝毫折扣。”
“是,陈先生。”
切断通讯,陈明哲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木质扶手。他的生活几乎未受影响,但他的商业嗅觉和政治敏感度告诉他,这场混乱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系统总会恢复,或者被某种新东西取代。到那时,权力和财富的格局可能会发生变化。而现在,正是观察、布局、甚至……提前下注的时候。
他想起昨晚李总透露的一个消息:有传言,龙穹科技内部那个神秘的“宗师”并没有完全沉默,而是在进行某种“内部清理”和“系统重构”。如果这是真的……陈明哲的眼神变得深邃。也许,他该通过某些渠道,表达一下对“新秩序”的“理解”和“支持”?
就在这时,管家再次出现,神色略显凝重:“先生,物业中心通报,社区三号门附近聚集了少量人群,大约二三十人,看起来不像暴徒,像是附近小区的居民代表。他们……举着标语,要求面见社区管理委员会,希望我们能开放一部分应急物资购买渠道,或者……借用电力和净水设备。”
陈明哲挑起眉毛。哦?求援的来了?不是暴力冲击,而是试图“谈判”?这倒有点意思。
“告诉他们,”陈明哲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云顶苑’是私人产权社区,没有义务对外提供公共服务。我们的储备仅够自保。请他们离开。如果半小时内不散,安防部门会采取‘必要措施’。”
“是。”管家躬身退下。
陈明哲重新拿起望远镜,对准三号门方向。镜头里,果然有二三十个人聚在离大门百米外的安全距离,手里拿着纸板,上面写着“互助”“人道”之类的字眼。他们看起来疲惫而焦虑,但还在努力保持克制,派了一个代表正在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交涉。
安保人员态度冰冷,不断摇头。代表的表情从恳求变得激动,又迅速被同伴拉住。人群开始骚动,但最终还是在那代表大声说了些什么之后,慢慢地,带着绝望的愤怒,转身离开了。
陈明哲看着他们垂头丧气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放下望远镜。他心里没有任何愧疚或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这些人还守着基本的文明规则,说明混乱还没有彻底击穿某些底线。但压力继续下去呢?他们手里的纸板,会不会换成砖块和燃烧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代码:烬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代码:烬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