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回复：“保护好证人，做好询问笔录，重点确认当年补偿款发放细节和威胁情况。徐文斌行踪继续追踪，但不必强求，重点查他这半年在国内的所有联系人。”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刚刚苏醒，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步履匆匆，一切都平静如常。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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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半，山河省委书记办公室。
孙振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阳光从东窗照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林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评估组昨天的汇报会，我听说了。”孙振邦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文旅集团的方案，问题不少啊。特别是那个土壤修复，专家们质疑得很厉害。”
“是的，孙书记。”林峰点头，“吴建明研究员是土壤修复领域的权威，他的质疑有科学依据。固化稳定化技术只能暂时降低风险，不适合作为长期居住用地的解决方案。”
孙振邦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万山同志那边，有什么反应？”
“刘省长昨天会后和专家组简单寒暄了几句，今天上午应该会陪同考察。”林峰语气平稳，“从程序上讲，这是分管领导应尽的职责。”
“嗯。”孙振邦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我听说，文旅集团进口的那批设备，问题很大？”
“海关的技术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确认混装了军用级别的加密通讯模块。”林峰如实汇报，“国安部门已经介入调查。设备收货方‘北阳创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徐文斌，在事发前突然离职，现已出境。”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起来。孙振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峰：“境外势力渗透……这不是第一次了。三年前那起车祸，背后也有他们的影子。”
林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等待。
“林峰啊，”孙振邦转过身，眼神锐利，“你在这个位置上差不多五年了，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万山同志是省委常委，是省里的老同志，这些年也为山河省的发展做出过贡献。”
“我明白。”林峰迎上孙振邦的目光，“所以我的所有行动，都严格遵循程序和法律。对云顶湖地块的评估，是公开透明的第三方机制；对历史问题的复查，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对设备问题的调查，是海关和国安部门的法定职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撇清了“针对个人”的嫌疑。孙振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你呀，越来越会说话了。”
“都是孙书记和同志们教导得好。”林峰谦逊道。
“好了，场面话就不说了。”孙振邦摆摆手，重新坐下，“评估报告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专家组计划实地考察两天，之后还有数据核实和内部讨论。最快也要五天左右形成初步意见，完整报告估计要十天。”
“十天……”孙振邦沉吟道，“这期间，你要把握好分寸。该推进的工作继续推进，该遵守的程序严格遵守。至于万山同志那边……”他顿了顿，“组织上会有考虑。”
这话意味深长。林峰听懂了潜台词：刘万山的问题已经进入组织视野，但如何处理，何时处理，需要统筹考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实，把该准备的证据备齐。
“孙书记，还有一件事需要请示。”林峰翻开笔记本，“关于云顶湖地块的历史遗留问题，省纪委已经初步梳理出一些线索。当年征地补偿存在程序瑕疵，部分补偿款流向不明。我们建议，结合这次转型利用，对历史问题进行彻底清查，给受影响群众一个交代，也为未来发展扫清障碍。”
孙振邦接过林峰递上的材料概要，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长叹一声：“这些陈年旧账……是该清一清了。你让纪委拿个方案出来，按程序报批。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解决问题，也要维护稳定。”
“明白。”
谈话在九点十分结束。林峰走出省委大楼时，秋阳正好，院子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看了看表，专家组应该已经出发前往云顶湖地块了。
手机震动，杨学民发来消息：“省长，专家组考察车队已出发，许薇总工陪同。刘省长也在车队中。另外，文旅集团赵天福董事长称病请假，未参加考察。”
林峰回复：“知道了。通知办公室，我上午处理文件，下午去新能源示范基地调研。专家组那边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掏出萌萌给的那个U盘，在手中轻轻摩挲。银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儿子清澈的眼睛。
“老张，先去一趟省信息中心。”林峰说，“我要找技术处的同志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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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云顶湖地块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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