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议事大殿,偏殿。
殿内气氛沉凝,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冷意。清玄师太端坐上首,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清冷,眉宇间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电,扫过下首肃立的数道身影。天枢长老坐在她左侧下首,虎目圆睁,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压抑的煞气。右侧则是几位留守宗门、负责情报与内务的金丹长老,个个脸色凝重。
下首,站着秦昊、赵炎,以及另外几名参与了离火宫探索、幸存下来的内门弟子。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不稳,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一种深深的屈辱与愤怒。秦昊胸前的绷带还渗着血,赵炎一只手臂吊着,脸色苍白。
“……弟子与赵师弟等人,被那鬼面罗刹以阵法困于‘离火迷踪大阵’深处,拼死突围,方得脱身。待我等赶到炎阳殿外围时,只见到处是战斗痕迹,熔炉核心区域更有地火暴动喷发之象,一片狼藉。未能寻到清玄师叔、天枢师叔,以及萧师兄、云师妹等人踪迹,只在一处废墟中,发现了此物,以及……李寒残留的部分衣物碎片和血迹。”
秦昊声音嘶哑,双手捧着一面布满裂纹、灵光尽失的青铜罗盘,正是李寒之前用来追踪云昭的“子母追魂盘”。罗盘旁,还有几片焦黑破损、沾着暗红污迹的布料碎片。
“弟子等又在附近仔细搜寻,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残留的灵力波动极为混杂,有本门功法气息,有幽冥殿魔气,更有……一股极其精纯圣洁的净化之力残留,以及凌厉的剑意。现场有大量血傀残骸,以及……疑似金丹修士陨落后残留的、被净化过的骨灰与血渍。” 赵炎补充道,语气沉重。
“李寒……” 一位负责刑堂的黑脸金丹长老接过那破碎的罗盘和衣物碎片,仔细探查片刻,眼中寒光一闪,“这罗盘上确有他独有的灵力印记,且与一种阴邪的追踪印记残留纠缠。其衣物碎片上残留的气息……死前似乎遭受了极强的净化之力冲击,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幽冥魔气反噬痕迹。看来,此子果真与魔道有染,图谋不轨,最终……应是遭了反噬或被人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 天枢长老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便宜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了!若非他已死,老夫定要亲手将他抽魂炼魄,问出幕后主使!”
清玄师太神色不变,只是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如此说来,李寒背叛宗门,勾结幽冥殿,暗中对云昭种下追踪印记,意图不明。其最终下场,或死于同伙灭口,或死于内讧,或……死于萧砚、云昭之手。” 她顿了顿,看向秦昊等人,“你们后来,可曾见到齐昊及其他几名与李寒同行的弟子?”
秦昊与赵炎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未曾。现场只有激烈战斗和幽冥殿活动的痕迹,未见齐昊等人踪影。或许……他们已葬身熔岩,或许……提前逃走了。”
“齐昊……” 清玄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再多问。此人虽未必如李寒般与魔道有染,但心术不正,临阵脱逃甚至可能落井下石,事后也需追究。
“幽冥殿此次图谋甚大,准备充分,连鬼面罗刹这等金丹巅峰的魔头都亲自出马,更不惜动用‘蚀骨钉’这等阴毒之物对付一个筑基小辈,所谋定是净世炎莲,或许……还有昭儿身上的血脉秘密。” 清玄师太缓缓道,声音清冷,“如今炎莲已被昭儿所得,幽冥殿损兵折将,骨夫人伏诛,血手重伤遁逃,蚀骨、腐心远遁,鬼面罗刹亦被我与天枢师兄击伤退走。但此事,绝不算完。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其背后可能还牵扯到更高层次的存在,以及……万年前离火宫覆灭的隐秘。”
她看向天枢长老:“萧砚伤势如何?”
“命保住了,金丹稳住了,剑心也因祸得福得以突破小成。但伤势太重,需长期静养,一年内恐难动武。” 天枢长老闷声道,语气带着心疼与不甘。
清玄师太点点头,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昭儿体内魔毒已彻底拔除,因祸得福,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凤凰血脉初步觉醒融合,根基扎实,未来可期。”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长老眼中都露出惊异之色。蚀骨钉的厉害他们有所耳闻,那云昭丫头竟能挺过来,还修为大进,血脉觉醒?这机遇,当真不凡。
“既如此,离火宫之事,暂告一段落。秦昊、赵炎,你们带领弟子,将探索所得、以及牺牲同门的遗物妥善整理,回禀宗门,论功行赏,抚恤伤亡。关于李寒之事,对外暂不宜声张,但刑堂需暗中彻查其所有关系往来,务必揪出可能潜藏的内鬼。” 清玄师太吩咐道。
“是!” 众人肃然领命。
“另外,” 清玄师太看向天枢长老,“天枢师兄,离火宫遗迹虽凶险,但其中或许尚有未被发现的、对我等了解当年真相、乃至应对幽冥殿有用的线索或遗泽。尤其是炎阳殿核心区域,地火暴动后,或许有新的变化。我需亲自带昭儿再入一次,一来让她熟悉新得的力量,二来……或许能有所发现。萧砚那边,就劳烦师兄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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