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簪儿的立规镐突然在掌心一沉。
粗布手套下,镐柄刻着的“执”字纹路正渗出暗红,像被什么活物舔过。
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柄跟着她从矿坑杀到道碑的仿制品,还是头回有这种反应。
岩壁上的黑气更浓了,原本该是清冽的矿脉气息里,此刻浮着股铁锈混着腐叶的腥甜,像极了上个月他们在三号矿洞挖到的那具被黑血浸透的魔兽骸骨。
“簪姐?”身后传来小栓子的声音,这才十六岁的少年攥着短刀,指节发白,“那影子...动了。”
火簪儿没应声。
她缓缓抬起镐,让火把的光顺着镐刃淌进黑暗。
那团影子原本缩在十米外的岩缝里,此刻竟顺着石壁往上爬,轮廓逐渐清晰——是条手腕粗的黑蛇?
不,蛇没有那么多关节。
等那东西爬到火把能照到的地方,她倒抽一口凉气:根本不是活物,是黑气凝形!
无数根发丝般的黑丝缠成蛇形,蛇头处还隐约有张人脸,眉眼像极了上个月被监工鞭死的老周。
“退!”火簪儿反手推了小栓子一把,立规镐在头顶划出半圆,“回矿口!快!”
话音未落,黑蛇突然暴起。
它比矿道里的风还快,眨眼间缠上了最末的二壮的脚踝。
二壮惨叫着踉跄,裤管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黑丝顺着伤口往血管里钻。
火簪儿咬碎银牙,镐尖裹着她炼气三层的灵气狠狠劈下——这一镐她用了七分力,本打算直接砍断黑蛇,可那黑气却像活物般扭曲,竟顺着镐刃反缠上来!
“他奶奶的!”火簪儿甩着胳膊猛抖,立规镐上的黑丝却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往她掌心渗。
她忽然想起林野说过,道碑裂开后地脉不稳,怕是有什么脏东西顺着裂隙钻进来了。
这念头刚起,矿道深处就传来闷雷似的轰鸣,岩壁簌簌落石,连火把都被震得忽明忽暗。
“走!去碑前找林爷!”火簪儿踹开二壮腿上的黑丝,扯着他的衣领往回跑。
她能感觉到掌心的黑丝在灼烧,像有蚂蚁在啃骨头,但更疼的是心口——从道碑裂开那晚开始,林野就没合过眼,昨天她送粥时,看见他七窍都渗着血,天珠的龙纹红得像要烧穿皮肤。
现在矿脉出了事,他要是再出事...
道碑前的禁制闪着幽蓝光芒。
火簪儿跑得肺都要炸了,却在离碑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
青铜碑体泛着冷光,林野盘坐在碑前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脸白得像矿道里的石花,七窍的血已经凝成黑痂,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散得厉害,像两潭没有光的死水。
“林爷!”她扑过去要扶,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风语童不知从哪钻出来,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小脸煞白:“别碰!他在时间残响里出不来了!”
“什么残响?”火簪儿急得要揪他的小辫,“他不是刚解锁那能力吗?”
“他...他非要用心火引动归墟令残片!”风语童的声音发颤,“我拦不住!那残响不是看过去,是陷进时间碎片里轮回!现在他的识海里全是伊芙琳堕魔、小桃被炼的画面,一遍一遍重复,他想救,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够了!”火簪儿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摸出块带血的碎布。
那是她前天替林野擦脸时蹭到的血,现在她咬破指尖,在碎布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血契镐,破禁制!”
立规镐嗡鸣着震脱她的手,镐尖刺进禁制的瞬间,血光和蓝光炸开。
火簪儿被气浪掀翻在地,额角磕在石头上,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连滚带爬扑到林野面前,抓住他冰凉的手腕:“林爷!你醒醒!矿脉里的黑气在吃人,镐还在,人就还没输!”
林野的睫毛动了动。
他陷在一片血雾里。
伊芙琳的星陨剑正穿透小桃的胸膛,血珠溅在他脸上,烫得他睁不开眼。
他又一次扑过去,可指尖刚碰到小桃的衣角,画面就破碎,变成伊芙琳站在血池里,银发染成黑红,星陨剑上滴着他熟悉的血:“停下吧,林野。归墟门后只有吞噬,你救不了任何人。”
“我偏要救!”他嘶吼着去抓她的手腕,可手穿了过去。
血雾里又浮现出老周、阿蛮、三喜儿...所有他没能护住的矿奴,他们的脸都在扭曲,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识海:“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林爷!镐还在,人就还没输!”
这声喊像炸雷劈开血雾。
林野猛地抬头,看见火簪儿跪在他面前,额角的血滴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举着断镐跟监工拼命,辫子上的草茎蝴蝶结歪歪扭扭;想起她把最后半块饼塞给他时说“林爷得活着,活着才能带我们出去”;想起她现在,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喊他醒过来。
“我不是在逃时间。”林野的喉结动了动,嘴角渗出血,“我是要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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