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极地潜水号那间客房的床上。
阳光透过圆形舷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她动了动,感觉身体无比轻快,之前那些撕扯般的剧痛和沉重感消失了。
内视丹田,混沌气旋虽未充盈,但已稳定旋转,丝丝灵气自主流转,滋养着经脉。
是秘境。她心念微动,身体便从床上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空间微微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她便置身于那独属于自己的灵泉之中。
温暖纯净的泉水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吸收其中磅礴的灵力,伤口处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肌肤恢复光洁,甚至比之前更显莹润。
损耗的灵力与生机被迅速补充,一种充盈的力量感重新回到四肢百骸。
泡了不知多久,直到感觉状态恢复到八九成,沈青才心念一动,离开秘境,重新出现在船舱里。
身上那套染血破损的病号服已不见,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运动长裤,外面套了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长大衣。
大衣是微伞状的裙式廓形,下摆自然散开,垂到小腿,走动时衣袂轻飘。
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利落。
她随手整理了一下床铺,便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没走几步,就在拐角处看到了山治。
他背靠着墙壁站着,没在抽烟,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
身上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马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色的头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柔软。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看到是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染上些复杂的情绪。
“阿青小姐。”他站直身体,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过,看到她脸色红润,衣着整洁,不像是重伤未愈的样子,紧绷的肩膀松了松,但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山治,”沈青走过去,很自然地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在这里等我?”
山治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拿烟,但手指碰到烟盒又停住了。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问出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阿青小姐……我们是不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沈青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山治,为什么这么问?”
山治似乎下定了决心,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特制的、带着淡淡香草味的细长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探究:“我……好像总梦到我和你举行婚礼。不止一次。甚至……记得戒指的样子。”
沈青静静地听着,然后忽然抬手,将他唇间叼着的那支烟轻轻拿了下来。
山治一愣:“怎么了?”
沈青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指尖那支烟,然后做了一个让山治瞳孔骤缩的动作——她将那支烟,放进了自己嘴里,轻轻叼住。
淡淡的香草味在唇齿间化开,是他身上惯有的、干净好闻的味道。
山治的烟是特制的,气味清新,这个男人不会让自己身上有难闻的尼古丁味道出现,这是沈青前几世就发现的。
山治完全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粉嫩的唇含着自己刚叼过的烟。这个画面冲击力太强,让他大脑瞬间空白。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沈青用空着的那只手,拉起了他的左手。
她的另一只手伸进黑色大衣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摸出一个东西。
山治下意识低头,只见一枚造型简洁却别致、闪着铂金色泽的男戒,被沈青捏在指间。那戒指的样式……和他梦中模糊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心头剧震,还没来得及细看,沈青已经捏着那枚戒指,利落地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尺寸竟分毫不差。
山治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沈青骤然放大的脸。她微微踮脚,吻了上来。
唇上是微凉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有点甜的气息。
山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被拉起的姿势,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能尝到她唇间沾染的、属于自己的那点香草味。
这个吻很短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沈青甚至坏心眼地用舌尖,将那支烟轻轻推回了山治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里。
然后她退开一步,看着还有些发懵的山治,笑着说:“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男朋友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利落的弧度,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山治站在原地,嘴里还叼着那支被她“还”回来的烟。他愣了好几秒,才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嘴里拿下那支烟,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无比眼熟的戒指,瞳孔地震。
这……真的是梦里的戒指?!
那梦里那些没能完成的婚礼……也是真的?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让他一时有些眩晕。然后,他想起她临走前那句话。
【也是我男朋友了?】
“也是”?“也”?
山治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笑声里带着无奈,释然,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纵容。
“好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声说,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告诉自己,“我不介意。”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支沾染了两人气息的烟,深深吸了一口。香草的甜味里,似乎又多了一丝她身上特别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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