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为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的久了一些，对方也看了过来，并且向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但清原雪织却觉得，笑起来更违和了。
于是三人装模作样地聊了一会儿关于婚前财产公证的事情，她就借口要去上厕所离开了。
也不知道观月枫有没有看出她的暗示，自卧底以来，她们虽然接头不多，但也是一起培训过一段时间，有默契度的，应该能看出来吧？
就在清原雪织的信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地变少时，观月枫姗姗来迟。
她见清原雪织正在洗手，遂凑了过来，笑道：“我来补个妆。”
清原雪织的视线落到她的唇上，见豆沙色的口红果然因为喝了咖啡而掉色了。
不过这么短时间能掉成这样，显而易见是故意的。
默契度满分！
“嗯，我也补个妆。”她从手包里取出口红，轻声道：“日高前辈的伪装有些出戏。”
“嗯？”观月枫映在洗手台镜子里的脸显出一丝疑惑。
她看出清原雪织出来谈谈的暗示，却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额……”观月枫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道：“日高前辈那不是伪装，是整容。因为是全脸整容，即使做过很多次调整了，但果然近距离看起来，还是会觉得奇怪吧？”
原来真的是整容吗？怪不得看起来怪怪的。
这么一来，清原雪织倒是觉得有些愧疚了，她刚刚还觉得人家像整容脸，没想到真的是整容脸。
但别人整容可能是为了好看，警察整容只能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
“这样啊……抱歉，我有点疑心太重了。”她歉疚地道。
观月枫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以你的身份，这点警觉性还是要有的。”
“而且，看来见一面确实是有必要的。如果不是我当面介绍给你，想必你也不会相信他的。”
确实是这个道理，其实水无怜奈父女的悲剧也是这样发生的。
伊森本堂原来的接头人忽然失联，CIA无奈只能启用新的联络人，但伊森本堂通过原接头人和CIA单线联系已经十多年了。对于他来说，此时派来的任何新接头人，都有可能是组织试探的棋子。
要打破他的提防和警惕心，必须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作为两人之间的桥梁。
而作为伊森本堂女儿的水无怜奈就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她身上被放了定位器，伊森本堂为保女儿，不得已自杀了。
而水无怜奈也因为此事获得了基尔的代号，痛苦地潜伏了下去。
这事放在清原雪织身上也是一样的，卧底初期她还能与更上层的上杉谦也联络，但随着她取得代号，为了保证她的安全，目前她只能与观月枫单线联络。
这次换接头人，如果没有观月枫当面交接，清原雪织也是不敢相信任何人的。
“对了，观月姐。”清原雪织终究没能克制住好奇心，问道：“我能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要调走吗？”
观月枫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个不能告诉你，只能说管理官对我另外有安排。”
果然如此，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来了洗手间这么久，清原雪织也想上厕所了。她将口红塞回包里，去了隔间。
等上完厕所出来，发现观月枫还在那里站着，她以为对方是想要上厕所，正奇怪厕所隔间都空着呢，为什么在这儿等着。
就听见观月枫小声道：“你现在，还习惯吗？”
清原雪织眨眨眼：“习惯？习惯什么？”
女人凑过来，对着她的耳朵道：“上女厕所啊！说起来，你男扮女装也两年多了，总也不是个办法。”
男扮女装？
清原雪织又眨了眨眼睛，总算明白过来。她恢复女儿身太久了，差点忘记在警视厅那边，自己是男扮女装来卧底的。
“额，还行吧。”她有些心虚地道。
这么久不被发现，属实有点奇怪了，大概观月枫和上杉谦也心里也在嘀咕吧，既对她好奇又有些佩服的那种。
因为她们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再逗留也不好，清原雪织没什么多余表示，观月枫便没再多问，一前一后回了大厅。
之后三人把真实交接内容和婚前财产公证的事情穿插着聊，清原雪织还塞给新接头人日高江一个u盘，里面装的是她近期收集到的一些组织情报。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便说着有事电话联系，先走一步。
馥芮白已经见了底，但观月枫和日高江的美式和拿铁却刚喝了个开头，两人理所当然地没走，仍坐在那里闲聊。
“前辈觉得，清原怎么样？”观月枫看到日高江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
男人张了张嘴，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汇集成了一句话：“你说，他是男的？”
“啊，一点都不像吧？清原君就是这点厉害，所以一开始才会被派出去卧底的。”
观月枫说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担忧起来：“但还是太危险了，她的风险指数远比其他普通卧底要高。”
日高江紧抿嘴唇，半天没有说话，随后仰头一口气将杯里的美式咖啡喝完了。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观月枫一愣，想当然地以为后面有工作，不方便继续坐在这里喝咖啡，便也将杯子里的拿铁喝尽了。
半个小时以后，日高江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摆放在电视机旁的一个相框上。
那里面放的是一张他半年前去登山的时候拍的照片，他穿着登山服，到达峰顶以后，同个登山队的人帮忙拍照留念了。
日高江将相框拿起来，翻转，扯住照片的背面一拉，照片便被拉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刚刚明明只有一张的照片变成了两张，被藏在背面的那张照片也掉了出来，此刻正好正面朝上。
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一女三男，其中女孩子看起来最年轻，被围在中间，比着剪刀手，笑得无忧无虑。
日高江盯着这张照片，看得出神。
有二十五年没见了吧，风花。
那孩子长得真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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